小说连载|狗眼里的春天第二部(35)

你起初虽然微小,终久必甚发达。
from 《圣经 · 约伯记》
教体局的事尘埃落定我心里就踏实了,带着大家甩开膀子全力以赴。
通过我们的努力,今年招了将近一百五十名学生,百分之六七十是来学习武术的,这个跟去年的情况大致相似。补习班报了三十几个,有好多不在同一学龄阶段,有十来个翩翩带来的小升初的孩子,还有十来个是小学其他年级的混杂在一起,其余是学书法的。武术和硬笔书法我们有经验将不同大小的孩子分组教练;让我放心不下的是补习班,虽然报名的人不多,但是会直接影响正常学期的生源,因此必须慎重安排任课老师——本来跨着班教难度就大,小学阶段的又是补习班的种子学员,关系到后续饭碗的问题,我不放心刚中考完的朵朵参与这么重要的班级教学。一番斟酌之后想着新老搭配,让憨子带着她;武术课则由猴子、叶冲、小四和二胖来负责,只要猴子不像去年那样粗暴对待学生就不会出问题;报硬笔书法的多是小学一二年级的细伢儿,有我督阵金伟应该能驾驭得了;后勤工作则交给芳芳了。
我给大家的分工没有人觉得不妥,只有叶冲似乎面有难色,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我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他淡然笑笑只说晚上一起吃饭有个事要跟我谈谈,我说行。
晚上叶冲在聚龙酒店留了包间,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吃饭他也点了一桌菜。知道他花钱一贯大手大脚,但一想到这么浪费就本能的心疼,脸上当时有些不悦。
叶冲满脸堆笑,倒上满满一杯啤酒双手恭敬地递给我,吴校长,来来来,明天就要开班了,今天好好跟你庆祝一下。
我接过酒杯明知故问,干嘛不带上芳芳和小四呢?
叶冲明明有事脸上却故意装作淡定的样子,他说,今天也有点别的事,所以没喊他们来。
哦,我应了一声,心里叹道,这家伙现在跟我也开始生分了,说话不像以前那样直截了当,开始绕圈子了。
两个人连着干了三杯,也没扯到正题上,最后还是我沉不住气忍不住问他,叶冲,你不是说有什么事吗?我们是兄弟伙的,再这样客气就太生分了。
叶冲正要倒酒,听我这么一说想拿出一副亲热实际是尴尬的声音,要笑又笑不出来,不太干脆地说道,也没多大个事,就是我的养猪场要开工了……嘿嘿。
我心里一惊,这么一来,叶冲、小四和芳芳就要忙他们自己的事情去了,学校的人手肯定就不够了啊。我有些怪叶冲不提前跟我打招呼,弄得我措手不及。我有些生气想站起来说他两句,可是转念又想,人家这段时间忙前跑后为你招生,又出钱又出力,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外人看,凭什么你的事就是事别人的事就不是事了?这么一想我又觉得自己更没有理由去责怪他,但是这突然发生的意外让我脑袋发懵,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叶冲接下去说道,芳芳舅舅催我了,他说村里快要换届了怕夜长梦多,让我赶紧先把院墙打起来。我盘算着与其圈地荒着不如先把猪圈盖起来——这两年肉价还蛮高的,我们几个就做好准备去夕阳坳养猪。
这是好事,养猪养鸡毕竟是实业,比他在外面靠放贷过日子稳当得多,我支持他们,于是站起来抓过一个酒瓶给叶冲和自己都满上一杯,叶冲,终于要干大事业了,祝贺你!
我们扬脖一口干了。我佩服叶冲的胆魄,也感谢他这两年对我们兄弟伙的关照,喝完酒激动地紧紧握住他的手,两个人的眼睛都红了。
情绪平静了,叶冲再次站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我说,吴迪,还有个事得请你帮帮忙。
此时酒意上来了七八分,我豪气干云地拍着胸脯表态,都是兄弟伙的,只要帮得上,你秀才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叶冲咯咯地笑,秀才说话就是文绉绉,没有那么严重,咳咳,就是想找你打点主意。
打主意?是借钱吗?我问他。
他点头,嗯。
刚收了学费,我们现在手上有万把块钱,他有急事,我还是能借一点的,就答应他说,可以,你要借几多?
叶冲见我这么爽快,禁不住愉快地笑了,两片嘴唇咧开有些合不拢,目前有三万的缺口,我找了两个主,我晓得多了你也没有,借我一万吧。
我一愣,收的学费不到一万五千块钱,刨掉房租水电、填的人情和交教体局的那笔费用,再给大家发工资,满打满算能凑出一万块钱来就不错了。这家伙真是精明!已经把我手里的钱算得一清二楚了。
他见我没吭声有些着急地大声对我说,你放心,我顶多周转个把月,只要是奶猪一买回来,我就可以用猪场抵押贷款,即刻把钱还给你。
叶冲以为是我不想借给他,其实真正让我感到为难的是,为了早点让学校正规经营,原来是计划用这笔钱去注册公司的。前些日子一直提心吊胆,收到的钱觉得烫手,当时想的是万一教体局不要我们干了,报名费还能退回去。现在教体局没问题了,注册公司的事就没那么急迫,这钱借给他倒腾个把两个月的也无所谓。江湖救急,是个外人也不会袖手旁观的,何况自己兄弟伙的呢。想到这里我打定了主意,就对他说,行,明天上午我就把钱取给你。
吃完饭,叶冲叫了个麻木把我送回鲜鱼巷楼下,我邀他上楼坐坐,他说还有事就搭来时的麻木走了。
到家发现憨子还没有睡觉,正坐在客厅低着头看书,我进门他抬头瞄了一眼问道,今天又喝了不少吧?
我嘿嘿笑,还好,喝了五六瓶啤酒。
哟,五六瓶还不算少啊?今天咋这么高兴呢?
庆祝明天开班就多喝了两杯。跟憨子说话我从来不留心眼,有什么就说什么。
当然,我没有注意到我说完这句话,憨子就有了情绪,把书扔到桌子上没好气地问我,就你们两个庆祝?
是啊,我点头,觉察到他的异样扭头仔细看他脸上的表情,吓我一跳——憨子居然生气了。
这么多年很少见他这样,我心虚了,就把今晚跟叶冲谈的事情跟他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他听说我同意明天借一万块钱给叶冲时,气得啪的一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站起来跺着脚冲我吼道,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声就做决定?借钱的事,我不同意!
未完待续
相关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