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试

大概是奥本海默，博士论文答辩时，主考官只问了两个问题就不问了，说：“再问下去他就反过来问我了，我可怎么回答得上！”

李敖说他自己考研究院，考官只问了一个问题：“李敖，你今后还穿长袍吗？”

这都是美谈。而最近媒体爆炒的一次博士面试却几乎要成为一桩丑闻。

蒙田说“我知道什么”（即，我知道的很少），其核心是提醒人们要消除包揽世事的野心。“我知道什么”是一个总纲，包括很多条目，如“我看到什么”，“我记得什么”，等等。同样，“我能说什么”？ 苏东坡给我们讲了这样一个故事：一个盲人从来没见过太阳，就向有眼的人打听。有人告诉他：太阳的形状像铜盘。盲人一敲盘子就听到了声音。过了一天，听见钟响，他以为是太阳响了。又有人告诉他：太阳是有光的，正像蜡烛一样，也是有光的。于是盲人就“扪烛而得其形”，心想太阳大概是长的。我们也许会嘲笑这几位描述太阳者的拙劣，但是如果让你来描述一下，也许会更糟呢！

禅宗有一个公案讲“明月和手指”的关系。如果真理是明月，那么，言语加“棒喝”也只能充当手指的作用，我们不要把手指误认为明月。而不允许“棒喝”的面试，其指认真理的作用更是微乎其微了。当然，也聊胜于无。这也正是面试存在的理由。

在一个充满人情美的社会，“面试”是一件美好的事情。考者和被考者都深知言语的局限性，所以就都有很开放的心态。人在放松的状态下，往往能呈现出最美好的一面。最理想的，无疑是，考者和被考者都被对方所征服。而在一个缺乏诚信的社会，面试——不说也罢，请原谅我的洁癖。不过无论目前这场焦点“面试”的结果如何，那位主考官都是失败者——至少，他在几个小时的面试时间内，没有以自身的人格魅力征服应考者。

小编注：此文刊发于2004年8月19日《检察日报》声若蚊蝇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