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皇登基(资治通鉴卷二一〇之十)

太平公主一心要扳倒太子李隆基,于是她指使了一个懂天文历法的人向唐睿宗进言道:“彗星的出现标志着将要除旧布新,另外,位于天市垣内的帝座以及心前星均发生了变化,喻示着皇太子将登基即位。(彗所以除旧布新,又帝座及心前星皆有变,皇太子当为天子。)”唐睿宗听后,不但没有表露出不满,反而说:“通过传帝位可以避免灾祸,我的心意已定。(传德避灾,吾志决矣。)”太平公主和她的党羽们弄巧成拙,都极力谏阻。唐睿宗说:“中宗皇帝在位时,一群奸佞小人专擅朝政,上天屡次用灾异来示警。朕当时请求中宗皇帝选择贤子立为皇帝以避免灾祸,中宗听后很不高兴,朕也因此而担忧恐惧以至于几天吃不下饭。朕怎么能够在中宗时劝他禅位,在自己时却贪恋权位呢!(中宗之时,群奸用事,天变屡臻。朕时请中宗择贤子立之以应灾异,中宗不悦,朕忧恐数日不食。岂可在彼则能劝之,在己则不能邪!)”

太子李隆基得知睿宗准备退位的消息后,急忙入宫朝见。他跪在地上一边叩头一边说:“臣因尺寸之功,就被破格立为皇嗣,臣一直担心自己以无法胜任太子之位,陛下现在突然要将帝位传给臣,不清楚这究竟是为了什么!(臣以微功,不次为嗣,惧不克堪,未审陛下遽以大位传之,何也?)”唐睿宗对李隆基说:“大唐的宗庙社稷之所以再次安然无恙,我之所以能够君临天下,都是由于你立下的大功。现在帝座星有灾异出现,所以我将帝位禅让给你,以便能转祸为福,你又有什么可疑惑的呢!(社稷所以再安,吾之所以得天下,皆汝力也。今帝座有灾,故以授汝,转祸为福,汝何疑邪!)”太子李隆基还是坚决推辞不受。唐睿宗说:“你作为一个孝子,为什么非要等到站在我的灵柩前才能即皇帝之位呢!(汝为孝子,何必待柩前然后即位邪!)”太子只好流着眼泪走了出来。

先天元年七月壬辰(二十五日),唐睿宗颁发制命,将帝位传给太子李隆基。太子李隆基上表推辞,太平公主乘机劝唐睿宗,让他在禅让之后,仍要亲自执掌朝政大事。于是唐睿宗对太子说:“你认为国家事务过于艰巨,希望朕帮你处理吗?想当初,唐尧将帝位禅让给虞舜后,还要亲自到各地去巡视,现在朕虽然将帝位传给了你,又哪里能对家国大事漠不关心呢!此后凡有军国大事,朕还是会参予处理的。(汝以天下事重,欲朕兼理之邪!昔舜禅禹,犹亲巡狩,朕虽传位,岂忘家国!其军国大事,当兼省之。)”

八月庚子(初三),唐玄宗即皇帝位,尊唐睿宗为太上皇。太上皇自称为“朕”,所发布的命令称为“诰”,每五天一次在太极殿接受群臣朝见。皇帝自称为“予”,所发布的命令称为“制”、“敕”,每天都在武德殿接受群臣朝见。凡涉及到三品以上官员的任命以及重大的刑狱政务由太上皇决定,其余政务则由皇帝决断。

老皇帝让位,并不一定是好事,也可能是试探储群忠诚的陷阱,即便是真让,老皇帝的余威也不是新皇帝可以匹敌的,所以此时继承者只能是一身冷汗,战战兢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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