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苗||看戏 / 开普饭

戏台位于村子的中央。底座高有一米。舞台前面正对马路。路边一个照壁。照壁和舞台之间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场子。舞台前面是演出的地方，后面和前面的宽一样，长比前台略短一些，用于演员换穿衣服，换道具，演员变换角色化妆等。乐队在舞台的右侧。锣鼓家什在舞台的左侧。前台挂三道幕布。台前顶上没电的时候挂着两盏煤油大气灯。通了电后挂着大灯泡。

戏台除了演戏，公社开大会，也在这里召开。学校在过”六一”和有庆祝活动也在舞台表演节目。偶尔，县剧团下乡演出也在这个戏台演出。专业剧团从演员，服装，道剧，音响，设备等均是好的。演员的演出水平很高。再就是，一年演几次电影。那时除了样板戏，就是《南征北战》《奇袭》《渡江侦察记》《地道战》《地雷战》《英雄儿女》《鸡毛信》等几部片子。最红火热闹的就是每年的过年和正月十五的唱戏了。

过大年了。人们在兴高采烈的气氛中，迎来了每年最红火热闹的时候。演戏了。演员们早早的就准备好了。那时候演革命样板戏。化妆除反面人物外，男女化妆的程序和样式差不多。白油彩里加点胭脂，涂抹一下，在脸蛋上涂点胭脂，画画眉毛。女的画柳叶眉，男的画剑眉。画一下眼圈，抹上口红就画好了。老头老太太在脑门上用眉笔画上几道，往头发前面扑点粉就好了。至于反面人物，底色以白为主色，眉毛画成三角眉或八字眉，再在脸上的某个部位画一个大点的黑点，让人一看就是个刁钻蛮横，愚蠢的坏蛋。

夜幕慢慢降临了。开场锣鼓叮叮咚咚的响起来了。听到锣鼓喧天的声音，参加演出的人员和指挥，编导迅速到位。村民们也急急忙忙往戏台前赶。小孩子们早早就搬了凳子占座位。随着锣鼓声响，台下的观众大人找孩子的叫声，小伙伴互相寻找的呼唤声，不比台上的锣鼓声小多少。三遍锣鼓奏完，笙箫丝弦齐鸣，乐曲悠扬动听。报幕员迈着优雅的台步款款走到台中央，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向观众播报当晚演出的节目。这时，台下渐渐的安静下来。幕布拉开，在演正剧前，有几个小剧依次演出。二人台，道情，都是宣传当时的阶级斗争新动向，党的政策，宣传公社和生产队的好人好事等。小戏完了，又一番锣鼓铿锵有力奏响，乐器轰鸣。幕布徐徐拉开。演员一个个闪亮登场。一亮相，演员一个漂亮的动作，台下的观众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这些平时熟悉的乡亲邻里，哪个不熟悉？英雄人物出来了，一片叫好声。贼鸠山，座山雕，胡传魁，坏人出来了，台下嬉笑怒骂，一阵混乱。演员演的逼真到位，观众看的如痴如醉。高兴处，哈哈大笑。伤心处，一片唏嘘。愤怒处，骂声不断。随着剧情的波动，人们的情绪也在波动。演到精彩处，台上的演员唱，念，做，打，底下的人们也悄悄吟唱，小孩子们打打闹闹，模仿剧中人物比划打逗。直到剧终，人们才留恋不舍的离开。

戏台的后面是大队部。宽敞的房子一到冬天的夜晚，演出组的成员就集中在这里。背台词，排队形，练动作，配乐，锣鼓和奏等等。导演拿着剧本说戏，演员一遍遍练习。直到星星满天才散场。村里的剧组，从指挥编导，到一般群众演员，均由本村青年男女和大点的学生组成。虽然比不上专业剧团，但还是很好的完成演出任务，深受村民喜欢。

年到了。初一开始，把练了一冬的节目和戏剧一个个演完。《红灯记》，《沙家浜》，《智取威虎山》等革命样板戏。休息几天，正月十五前再演一遍。农闲的冬天，这些人们白天修整土地，修水渠，积冬肥。到了晚上，就变换了角色，能唱会演，有的人一会是演员，一会拉琴吹奏，一会又操起鼓槌鼓板，样样都会。山西梆子，北路梆子，道情，二人台，演的风生水起，唱的抑扬顿挫。英雄人物演的高大英俊，气宇轩昂。反派人物演的诡诈猥琐，哆哆嗦嗦。村里这个剧组，能人多多。大家服从编导，不争角色，团结和气。为寂静村庄带来快乐，祥和的气氛。

正月闹红火，唱大戏，是人们代代传承下来的祈福平安，祈求五谷丰登的良好愿望。这个普普通通的戏台，演绎了一部部的戏剧唱本，记载着村子的历史变迁，述说着村里的进步发展。她和一部戏剧一样，从起始到结尾，有平缓慢步，有激情澎湃，有波澜壮阔，有期望祈求。老戏台，那铿锵的锣鼓，和风的丝弦，轻盈的跑场舞步，团团转的甩袖，夸张的动作，拟人拟物的表演手法，喜、怒、哀、乐，一幕幕，一段段，时常在我的眼前闪现，耳边环绕。

哦，令人难以忘怀的戏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