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21
一整天,穿梭在人潮汹涌的两地客运点,南京南下了高铁,便开始乘地铁往江宁。这条线真是熟悉又陌生。拖着早已失去知觉的双腿,在脑神经错乱中,走错了出口。
'索性就走着过去吧!’百家湖到胜太路大约有小几公里的路程,'要不了多久的......’我这样想着,却感到空气里渐渐变得湿润、清冷。不一会飘起了雨地面开始发暗,各处的灯光迷离成一片。我视力极差且不喜欢戴眼镜。眼瞧着指示牌在雨夜的迷蒙中化成了光影。正当我摸索出手机准备打车,若茗给我发来了位置共享。
不一会儿,一辆深红色的SUV便停在了我的跟前。车里这位和蔼的中年阿姨埋怨着我为何不早早给她电话,也少的在这初冬的寒夜里浸雨。至于申报表和工作的事,她只字未提。一个月的期限已经到了。文件与后续转接,在来之前我已交付了十一先生。他们总是对我表现出十足的放心。为着贴合他们的时间,我也是做了极大的调整,整一月有余未得安眠。我静下来的时候时常在想这群中年人到底是如何零点以后还在进行着工作总结、视频会议、网络交流这些费时耗神的工作的。大约,他们并未将这些认做是工作,他们是虽有疲累却乐在其中,为着自己的价值追求。我只得这么说,毕竟在经济链条上他们已实现了自由,还有殷实的本家。将关注点与工作点放到下一代的身上,承得了'社会担当’,也算功德圆满。
未等我收回飘忽的思绪,已到达了目的地。下车时忽才发觉,后座还坐着一位——风先生。我与若茗皆穿着棉服,风先生则是一件毛呢外衫,单薄的可怜。
屋子里开着暖气,一位青年女子在偏阁里做着功课。若茗在南京的居所还是她一贯的传统中式装修,客房尤为宽敞,类似于近几年新起的民宿风格,温馨素雅。将我安顿好之后,若茗迎来了她的客人,房间里热闹了起来。他们开始交流工作了,公众号的运行、视频的整改、交流会的组织......将至零点了,青创营的干事打电话过来问他们的安好。风先生对他们的事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关心,他只是在一旁听着,象征性的和若茗点头示意。
晚上不宜喝过浓烈的茶,偏房里的青年女子给每人准备了一碗奶茶。她将风先生随意放置的外衣简单熨好之后,挂了起来,便从客厅里退了出去,大约是去休息了。房间里太暖了,我强撑着精神,压制着困意,将边角的窗开了一个缝,,勉强保持着头脑的清醒。短暂的交流讨论后,客人们终于走了。他们脸贴着脸,微笑着拥抱告别。房间里终于落入了沉静。
第二天若茗驱车到了无锡梅园,十一先生也来了。若茗走路的时候总挎着我,我敬她是长辈,这样亲近的行为总叫我拘束,但她匀称丰腴,梅园的山路里总吹风,靠在她身旁,也暖暖的。杭师外院的某位教授和南师的一位博导,中午的时候带着些学生,一群人熙熙攘攘的。学生们午饭后便在前门等着,又剩下中年人的茶话会了。风先生和十一先生的心情似乎很好,人群散去后,整一下午他们都在高谈阔论。我总觉得这两人很不搭称,我向来不喜过于清瘦的人,那样总显得刻薄。风先生身形削瘦,最开始总觉得他过于阴沉,今天却显得很有精神。十一先生的身材就略有些臃肿了,看起来倒也不是很和善。女先生们,一个个却是面容和蔼的。
下午的时候在市中心的大同教育里有一份兼职,我早早的离开了。临近傍晚,杭州有实训,若茗邀我坐她的车同去,又乘高铁回了南京。一进门,就听见风先生在读着什么。
“在燥热的暑天喝一杯茶;在雪夜的风中看一盏烛火;在黄昏的晚霞里观夕阳沉落;在蝉声高歌的树林里穿行;在松子掉落的深夜,想起远方的朋友;在最高的山上突然思念着兄弟;在落下的一根白发里浮出一生最爱的面容……”。
若茗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要他收拾准备着,明天出发。他笑一笑,仍就坐着。
我在那间客房里辗转反侧,想着白天发生的事情。不断地有场景在我脑海里来回跳转着:外乡人挤破了头皮,向着省内的一二线城市驻扎。怯生生的'小伙子’,与本地的'白胖子’,在同一个地点的不同房间里上着同龄阶段却不同内容的课。'白胖子’们在北外海龟和扎着奇怪发型的外教的课堂上踊跃地、积极地配合着。他们衣着斯文的父亲或大方得体的母亲,和老师讨论着他们某一份卷子上的某一个错题,某一个单元里的某一个知识点。他们看着表着急地等待着他们的宝贝,而后奔向下一个培训点。'小伙子’们则在一个发音奇怪的、肥胖的女老师的房间里,眼神空洞的望着多媒体投出的一个个圆润的字母。他们干瘦的父母站在门外,透着门上的透明隔板,望着房间内的孩子。不幸的是,这样的行为最终遭到了老师的不满。抛开两个明争暗斗的女职员为着一支笔的所属权拿我说道的不满,我开始对上午那闲适的时光感到惬意了。临睡前,为着明天的行程,我给那位外院的教授发去了问候的消息。想着对方应已休息,打算第二天一早再进行有关事宜的问询。不想第二天一早翻开手机,最后一条消息却显示着凌晨52分。
几天实训,一转眼今天过去了,也没什么值得惦念的。唯独在最后一天,若茗要回湖南接她的女儿去。又是一群人围坐在了一起,他们无所顾忌地谈论着什么。似乎生活在那边,随性在这边。
陆陆续续的,茶花会里进入了一些一文不名的人,人群的拥簇中又进入了几位德高望重的人。那位青年女子和我在一旁坐着,看着他们。我看着——普通人老实中带着狡黠,生活无忧的人则探讨着生命的意义。气氛似乎有些变味了,处在不同经济链上的人产生了不同的思维模式之后,凭借着一部分人素来持有的理性,结束了话题。唯有那壁橱后的焚炉里一缕轻烟断断续续的飘忽着。窗外一湖水泛着浅浅的纹。倒也是“莫看江面平如镜,要看水底万丈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