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朋友圈 | 晁炯也给儿子代写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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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三

看到晁字我依然会发兆的音,梗在上学时有个同学姓兆,高大健壮精神明亮,除了学习不好,其他一概挑不出毛病。初夏时节,有坏小子往我身上扔毛毛虫,他们喜欢看我被凹糟的不能行的毛毛虫吓得乱蹦乱跳哇哇大叫的样子。只要是兆同学在现场,都会一甩短发,像个老虎猛扑上去,揪出首犯一顿胖揍,然后一屁股坐在他的身上。老兆义薄云天义无反顾义不容辞地罩着我。致青春,致老兆!
此去经年,在五月灿烂的阳光下,看到史书上晁错、晁采、晁盖,我走神想念毕业后不知所终没有联系的老兆,满怀感激,并没有忘记“晁”正确的发音同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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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氏从汉代晁错开始就是高干,晁错是汉文帝汉景帝两朝的大明星大网红,风光无两权倾天下,为彪炳史册的“文景之治”出了不少金点子。盛极高位难免跌重,因为削蕃惹了麻烦,晁错被同事暗算汉文帝默许,在街头腰斩,穿着工作服离开世界。晁采是唐代女诗人,自由恋爱,是为数不多能够很幸运嫁给爱情的女文青。
本篇的主人公晁炯,是宋代清丰(今濮阳)人,经历五代十国的离乱,他开创性重启晁氏的高干身份和待遇,承上启下发展晁氏的文学性,顺应潮流与时俱进,为晁氏一族继往开来良性循环发展营造了声势和氛围。晁炯耳聪目明。侧耳一听,就是千里之外,屋檐如悬崖,风铃如沧海,悬崖下面溪流潺潺,古刹里的晨钟暮鼓,秋风中瑟瑟发抖的蝉鸣,晁炯年龄越大,千里耳听的越是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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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晁炯不是因为特异功能走到宋真宗身边,而是因为他学习好,文思和宋真宗口味对路。身为文秘,我也深切知道,能写出让领导满意并且欣赏的文字,不是不容易,而是太不容易了。能够让领导满意欣赏并且有所表示的,也只有晁炯前辈了。同样是公文,宋真宗对晁炯的文字爱不释手,爱到专门让小黄门请来晁炯,命坐赐茶,当面点评点赞,这造型也是没谁了。
晁炯走后,宋真宗意犹未尽,又看了三遍晁炯的公文。宜春殿的宫宴上,宋真宗再次想起晁炯的美文。酒过三巡,小黄门端来刚刚采摘的牡丹花,百十盘鲜花,其中费力培育的千叶牡丹只有十几朵,按照级别也只有亲王宰相才有戴千叶牡丹的资格。可是,宋真宗就赐给晁炯一朵千叶牡丹。
此后,晁炯就经常参加宫宴,又又一次的宫宴上,宋真宗再次赏赐给参加宴会的下属宫花。小黄门按照级别依次给大臣们戴花。宋真宗在主宾位置上向晁炯招手,晁炯来到他的身边。宋真宗让他低头侧耳,亲自给他戴花。晁炯千恩万谢,回座位的路上心里想起一首歌:我在这里真呀真是嗨,皇帝给我亲自把花戴。嫉妒羡慕向春光流泻,晁炯想不出名都难。但是他依然低调、内敛,以史为鉴,晁错的悲剧绝不能在晁炯身上发生。
其实,我和亲们一样好奇,什么样的小作文让宋真宗如此齿颊留香念念不忘?《玉清昭应宫颂》,晁炯把公文写成散文,形散而神不散,辞藻华丽优美,态度谦卑真诚。让宋真宗忍不住一读再读。
晁炯一看宋真宗喜欢,再接再厉,但人家不是现代的思维,肥皂剧收视率高那么一点,就马上没完没了地拍续集,倒足胃口。晁炯让儿子晁宗悫写了一篇《景灵宫庆成歌》,与前一篇首尾呼应,必须呼应,因为从立意到成文到呈给宋真宗,晁炯即在场外指导,又亲自操刀。难怪宋真宗再接再厉点评点赞:父子文笔如出一辙,不是家学渊源,还能是什么?
父母之爱儿女,则为之计深远。说白就是身为父母要有为儿女谋划未来的眼界,但绝不是越俎代庖,而是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让孩子经风雨见世面,和关键人物关键先生混个脸熟。毕竟,朝中有人好做官,熟人能多吃四两热豆腐,中国是一个非常讲究熟人关系的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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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君继位了,宋仁宗从见习到正式履职用了整整十年。宋仁宗长大了,晁炯老了,思维节奏以及行动跟不上少年天子蓬勃旺盛的生命力,他给宋仁宗写了辞职申请。宋仁宗满足晁炯的要求,在太清楼为老晁举行盛大的欢送仪式。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在深情的世界带着深情离开,是很幸福并且圆满的事情。在凉薄的空间,是不需要告别的,不给你五十步笑百步的机会。
晁炯带着儿子宗悫参加宴会,理由是照顾父亲。宋仁宗首先总结表彰了晁炯一以贯之勤勤恳恳的工作作风和成绩,然后亲自写了飞白大字作为礼物送给老晁,参加宴会的大臣们也请宋仁宗写字,宋仁宗一一满足了他们的要求。晚宴结束后,宗悫扶着父亲回家。宋仁宗望着父子二人的背影,有点想吃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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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批老同事回家颐养天年,朝廷进行了人事调整。秘书处需要一个文字秘书,宰相吕申公向宋仁宗推荐晁宗悫。宋仁宗拍着已经开始头疼的脑袋想了好大一会,页面显示还是一片空白:这个人不熟悉啊,没听说过他有拿得出手的文章。你再推荐个人,我看看。
吕申公说:小晁或许没什么名头。我们身边比他文采灿烂的人也有很多,但他的父亲是刚刚退休的晁炯啊,圣上不是也经常盛赞他的文字朴实严谨,简明中肯。据说小晁深得真传,前不久你还为他爹举办隆重的退休欢送仪式,当时小晁就在老晁身边。如果老晁走了,小晁端着他爹的茶杯继续喝茶。不但晁家感激,就是天下人也会称颂陛下尊重老同志,不拘一格降人才。言之有理,准。那就把小晁叫来面试吧。
面试那天,晁宗悫只睡了三个小时就再也睡不着了,他起身把面试要领温习一遍,沐浴更衣,看了一眼熟睡的父亲朝着太阳的方向走去。小晁面试十分顺利,他回到家里父亲刚刚睡醒,正纳闷儿子今天早上怎么还没有来请安。见小晁进来问他为什么今天这么晚才来。小晁说爸爸我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被办公厅秘书处录取了,就在你原来那个办公室工作。晁炯喜出望外,猛然坐起身,也不要人搀扶下床了。这之前他已经卧病在床一个月,从古到今,许多人退了休容易生病,特别是那些身在权力链上游的人,生活节奏加上心态失重是病因。儿子完美接力的消息,让晁炯释然以及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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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欢喜之后,晁炯依然回到床上,躺着。七十三,八十四,老人们都害怕这两个数字,说是两个坎,跨过平安无事,生活继续。跨不过去人就过去了。后来我去曲阜,导游给我讲了七十三、八十四的典故和出处,我方醍醐灌顶。圣人孔子和孟子的大寿分别是七十三和八十四,人家是圣人,难道凡夫俗子的你和你们想超越圣人吗?指点江山居高临下的导游心里的台词是惭不惭愧,害不害羞?于是,到了这个年龄的老人,心里就有些忐忑和难为情。
八十四岁的晁炯躺在病床上,心里也是忐忑,但神志清醒。家人们为他请来术士看相,希望能延长一些他的寿命,晁炯挥挥手让术士回去:我命由天,顺其自然。不久,他感觉到大限到了,让家人给他沐浴更衣,穿上朝服戴上官帽,再回首恍然如梦,再回首,生命已远走。

参考资料:《宋人轶事汇编》丁传靖 中华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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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2021-05-31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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