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1期B || 匡燮:《蛮荒时代》18兄妹之间(上)静华播读

美丽诗文 | 精品连播 | 美丽杂谈 | 艺术空间 | 经典时刻

最近永红弟到广西出差,听说我想喝红茶,便连夜买了上好滇红寄我,且说:“二哥,我明年春天再给你寄绿茶,今后你就不要自己买茶了,我来寄给你。”我连声说:“好,好!”感动极了。是的,我们这些兄弟间的情谊,真是如茶之清,如茶之香,如茶之醇哟。我又再一次想起那首《棠棣》来了。
文:匡燮
导语:轩诚
诵读:静华
《兄妹之间》18(上)
父亲三兄弟的九个女儿中,我父母只生了姐姐一人,二叔有两个女儿,三叔最多,是六朵金花。在这些女孩子中,我姐姐最长,其余八人都是我的妹妹。
姐姐我在本书第一章《我的起源》里已有专篇,另外我的其他两本书《菩提树下》和《留在小城的梦》里也有述及,这里便略去不及了。本篇所记的是渭南二叔、三叔两人的八个女儿,即是我的这些妹妹们的点点滴滴。
这些姊妹中,我只记住了姐姐为长,东兰妹行二,别的七个妹妹的长幼顺序我便记不准确了,文中所及她们的长幼顺序仅为印象而已。
东兰妹是三叔三婶的长女,也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好像我从老家来渭南时,东兰妹已经出生,小时候很乖,三叔、三婶自然是疼爱有加,且按我们祖上的传统,原本家法是为男孩子准备的,对女孩子便很少打骂,所以,不记得东兰妹挨过什么打骂就长大了。
在弟妹中,东兰妹头一个长得像三叔,再长得像三叔的是永红弟。她髙挑个儿,漫长脸,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待人实诚,不会乖巧,有不顺心的事,往往会藏在心里,偶尔还会顶撞父母,惹父母生气。三叔常说的一句话:“这闺女犟着哩”。其实,东兰妹对父母很孝顺,尽心尽力,只是口里说不出顺从的话罢了。
东兰妹共有六个妹妹,頭一亇妹妹叫雪兰。从名字上看,两个人大概都是冬天出生的吧,所以,三叔才给姊妹俩起了个这样的名字,且又是两朵名贵的兰花。民间起名,女孩子的比较统一,多一半都以自已熟悉的花花草草名之。而男孩子的起名便要复杂得多,叫什么的都有,富贵、生财、狗娃、茅缸等等,不一而足。但鲜放后,男孩子的名字却喜欢和时代的重大事件联在一起,比如,抗美援朝那阵儿出生的就叫抗美或援朝,人民公社化那阵出生的,叫公社;像永红弟出生的年月适逢文革,大搞“红海洋”运动,墙壁和门窗一律刷成红颜色,全国上下一片红,象征着无产阶级革命和專政的千秋万代,江山永固。这样,三叔给永红弟的取名,看似普通,实则是具有了浓烈的时代特点和色彩。一般没文化或文化程度不髙的民间家庭起名用的差不多也都是这样的一种方法哩。

三叔的八个子女,除镇鄂弟的名字是我爷爷取的,其他七人全是三叔按了这样的方法起的。女儿们的名字里都带一个兰字,只最小的女儿叫小红,这是随了哥哥永红的叫法起的,不过想来那红字也是花的颜色呀,于是,一家里鲜花朵朵,满室兰香,是大俗中亦蕴了大雅在焉。
这一些算是闲话了。
且说雪兰妹自小体弱多病,经常的吃药打针。长大了,个子髙髙的,身体也渐渐有了好转,只是方方的脸盘上依然稍稍的少了些少女的红润,可倒也白白的好看。然而,比起来,雪兰妹的身体总还是没有姐姐的健康,所以,父母对她的眷顾便也相对的多了一些,且是她性情温顺。三叔的六个女儿,结婚多数家也都在附近不远,能经常回来看望父母。雪兰妹心细,毎次回来,总不免要做些好吃的,比如半条魚什么的,装在饭盒里带给父母,三叔三婶也就格外的高兴些。东兰妹呢,给家里带的东西一点也不比妹妹的少,却是不怎么能引起父母的特别关注,心里便有点儿窝火,以为父母偏心,不爱自己。直到近些年,自己上了年纪,又经历过了一些坎坷,有一次,见了我便笑着说她现在想通了,不再怨爸妈偏心了。
是啊,十指连心,手心手背都是肉,想爷爷当年,对二叔和对三叔比起来就倍加的疼爱些。爷爷在日,重视给男孩起名,但连二叔的两个女儿黛珠,黛棱的名字却也是爷爷起的,还是从《红楼梦》里林黛玉的名字里借来的呢,很是精心。二叔从小身子孱弱,根据他三十六岁上便死于心脏病这点来看,二叔是带有先天性心脏病的,一直没有三叔身体健壮。我想这也就是爷爷偏于疼爱二叔的原因了。

还记得第一次二叔心脏病发作,到西安住医院抢救,爷爷从渭南赶来看他,急得在病榻前拉住二叔的手,一连声的叫着,“乖乖,乖乖!”老泪纵横。看着年迈的爷爷这样,一旁站着的三叔和我也难受的落下泪来。
而三叔三婶对雪兰妹关爱多了些,除了她性格里的善解人意外,主要的还不是因她从小身体不好吗?大凡父母对于子女只有关照弱者的道理,哪有偏心不偏心呢?
东兰妹想通的想必也就是这一番道理了。
话说渭南这座城市,地面上过去没有大型工业,到如今也还是农业为主,一些地方性的厂子,效率本来就低,后又经改革开放的浪潮冲击,大多也都不景气起来。东兰妹和丈夫所在的单位,便是这样的一个早巳形同倒闭的地方企业,使她許多年前便开始在三叔家门前摆摊,卖汽水、糖果瓜子等,来补贴家用。不过,寻常百姓谋生,倒也安好,照样生儿育女的过得有滋有味。到后来,家口日增,便负担大了许多。他有两个儿子,长大后,又各有一个女儿。两个儿子,也都並未挣住大钱,两个孙女就由她带在身边,慢慢的将她们抚育成人,想来这一段的清贫度日,冬兰妹该是十分辛劳的了。

三婶现已80多岁,猜想永红弟原本是要让母亲随自己在天津颐养天年的,可老人住不惯,在天津住过了一段之后,还是又回到了渭南的自己家里。今年春上,我向天津打电话,询问三婶近况,永红弟说已经回渭南住了,我问在哪个女儿家住?回答是在我姐家住着呢。他姐姐就是东兰妹。
我听后很是高兴。
和东兰妹相比,雪兰妹的景况是安稳了许多。原本她也在个不景气的单位工作,但他丈夫的单位好,有个儿子,大学毕业后,在西安谋职,这孩子高高大大,曾到我家来过,进门就找活干,吃完饭抢着洗碗,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如今雪兰妹两口都在西安带孙子,在普通人家也算得是好日子了。
比雪兰妹小些的,该是黛珠、黛棱两个妹妹了。
黛珠、黛棱是二叔二婶的两个女儿,黛珠为姐,黛棱为妹,但若论起性格来,两个人也和东兰、雪兰姐妹一样,又鲜明,又不同,黛珠妹人厉害、急性子,嘴上不饶人,却行事明快干练。黛棱妹性子温和,笑笑的说话,不紧不慢,让人中听。
黛珠妹顾娘家,大小事都让她操心。不过,遇事容易急躁,一遇不顺心便发火,兄弟姊妹都怕他三分。匡昂弟在日,就曾对我笑着说道,“黛珠那张嘴,咱可惹不起。”其他的弟弟妹妹们也都说过类似的话。
然而,据我所知,黛珠妹每次坚持的又往往多一半是对的,急过之后,姊妹们都服。我回渭南,二婶也叫住我说家常:“你说匡燮,黛珠就是那张嘴不好,论行事也都在理上哩,你说是不是?”我说是,二婶便笑了起来。

有件事直使我印象深刻。
玄昂弟去世后,留有一子,小名文文,从小多有祖母照应,得以长大成人,到了该上大学时候,却臨时需要一笔款项,二婶老了,自然无力支付,文文的母亲以及叔叔们也一时凑不出这个不大不小的数目来。黛珠妹是咸阳某工厂一名普通女工,家计亦不富裕,因曾一度在本厂煤气站工作,福利较好,便攒下了一笔与文文上学所需數目相当的私房錢,便二话不说,倾囊㧱出,供文文上学使用去了。文文考上的这所学校就在咸阳,她便供文文上学,直到毕业,找到了工作为止。我觉得,黛珠妹这样做是很不容易的,虽不比我的两位叔父供我读书的恩重如山,却也是她秉承了我家的一种家传。
黛珠妹的女儿名喚燕燕,髙中毕业后,先后读了西安广播电视学校和西北大学以及北京广播学院,便经由我在北京工作的挚友范如川先生介绍,在北京电视台谋到了一份工作,如今是一家人都长驻在了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