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司天理论探讨元明医家用药规律

《素问·四气凋神大论》云:“故阴阳四时者.万物之终始也.死生之本也。逆之则灾害生;从之则苛疾不起.是谓得道。”可知阴阳四时气机的变化.宜知晓并顺从.才能明白病理之所在与治理之所生.对疾病的治疗才能中肯合綮.而痊之愈之。

而阴阳四时的道理可分一日的阴阳叫时,如:寅卯时为春.寅其阳.卯其阴;巳午时为夏.午其阳.巳其阴”申酉时为秋.申其阳.酉其阴;亥子时为冬.亥其阴.子其阳。另有月的阴阳四时、年的阴阳四时、60年的阴阳四时、360年的阴阳四时等。所以在唯物辩证的原则之下.时间气机的变化是人体疾病产生的重要原则。是故《内经》乃云:“必先岁气.毋代天和。”必先了解岁气.在辨证原则下.年年月月日日.其气机的不同.方知病之所起.而不会只是针对病证的症状穷追滥打。

《四气调神大论》又云:“是故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 ⋯ 。夫病已成而后药之.乱已成而后治之.譬犹渴而穿井.斗而铸锥.不亦晚乎?”病未成而已知何种病病气将至.而预先防范。或病气未至.已知所将至之病是何气运所生.如此岂有失治之理?若是病气已至方才思索、判断何种病证。在智虑有所不足.察色有所不明.按脉有所不清的情形下.岂能不误治而夭殃?

为了证明五运六气的运转道理.于是考察历史上在每一大司天的气机之下.人们病气的统一现象.医者用药的相同趋势.以建立对五运六气的信心.转而运用于未来临床的治病上.所谓“其来可见.其往可追.敬之者昌”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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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天的概念

《素问·天元纪大论》云:“帝日:上下周纪.其有数乎?鬼臾区日:天以六为节.地以五为制。周天气者.六期为一备;终地纪者.五岁为一周。君火以明.相火以位.五六相合.而七百二十气为一纪。凡三十岁.千四百四十气.凡六十岁.而为一周。不及太过.斯皆见矣。”又云:“至数之机.迫迮以微.其来可见.其往可追。敬之者昌.慢之者亡.无道行私.必得天殃。谨奉天道.请言真要。”

天地之至数.五日为候.三候十五日为一气;二十四气为一年;六年天气循环一周.谓之一备。五岁五行迁转方尽.谓之一周;三十年七百二十气为一小纪;一千四百四十岁为六十年.又是一周 ,扩而大之.以六十年为一大气.三百六十年为一大运。五运六气

迭乘运转,满三千六百年为一大周。

以五运言.六十年为一中运.三百年为一大运.圆满十二运为一周.亦以三千六百年为一大周.以五运六气推衍.其数相同。

为明此理,明朝薛方山先生作《甲子会纪》追溯自黄帝命大挠作甲子.贞下起元.从下元厥阴风木运开始。以厥阴为下元,则少阴为上元.太阴为中元。又以少阳为下元.则阳明为上元.太阳为中元。若以黄帝八年起数.前30年为厥阴风木司天.后30年为少阳相火在泉.以此类推.至1984年为第七十九甲子下元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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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天的主病

1.气之所主:

《天元纪大论》云:“厥阴之上.风气主之;

少阴之上.热气主之;太阴之上.湿气主之;

少阳之上.相火主之;阳明之上.燥气主之;

太阳之上.寒气主之。所谓本也.是谓六元。”

因为三阴三阳是天地气机的代表标志与符号。寒暑燥湿风火是气机根本的内容.故云本也。古代哲人用之以推算天地间物质辩证的原则。

2.六气司天在泉之主病:

《五常政大论》说明六气司天的主病如下:

(1)少阳司天:因为火气下临.肺气上从.产生肺病。由于大暑流行.产生肺热的病.如咳嚏鼽衄鼻窒疡症。寒热盱付肿的外症。心痛,胃脘也痛。火气厥逆,鬲气不通,而且病起暴速。

(2)阳明司天:因为燥气下临,肝气跟着受制而病,因此胁痛目赤,掉举振摇,筋痿不能久立。阳气郁发,小便变赤,寒热如疟,甚则心痛。

(3)太阳司天:因为寒气下临,心气跟着受制而病,因此人病寒气清冷。心虚热烦,嗌干善渴,鼽嚏,喜悲数欠,热气妄行。寒气时降。善忘,甚则心痛。寒湿客至,故水饮内蓄,中满不食,皮皴肉苛,筋脉不利。甚至附肿身后痛。

(4)厥阴司天:因为风气下临,脾气跟着受制而生病。体重肌肉痿,食减口爽,目转耳鸣,动摇掉举。

(5)少阴司天:热气下临,肺气跟着受制而生病。喘呕寒热,嚏鼽衄鼻窒 暑热之气流行,甚则疮疡燔灼,胁痛善太息。

(6)太阴司天:湿气下临,肾气因此受制而生病;胸中不利,阴痿大衰,不起肾水的作用。腰椎疼痛,动转不便,厥逆上气 心下痞痛,少腹痛。

其他在泉、主运、客运,均各有所主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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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天之气与历代医家用药的关系

1.刘完素,字守真,号通玄处士,又号真崇子,金代承安年间,赐号高尚先生。家居河北省河间县,

故后人又以刘河间尊称之。刘河间约生于公元1120年.卒于1200年。时值第六十五甲子:由公元1144年始.至1204年止。也就是他在24岁以后,大司天即进入阳明燥金司天的范围。他54岁开始,进入少阴君火在泉的范围。总之他一生中所处的均属燥火行令的节气。其著《素问病机气宜保命集》的时间.据此书自序,正是金大定丙午年;即金世宗大定二十六年,公元1186年。时值少阴君火在泉之节令。

宋代以后,《和剂局方》盛行,一般人习惯用辛燥温补之剂。但是因为他在政和年间(公元1111至1118年)奉诏编写《圣济总录》时,开首第一、第二卷即专门论述运气学,故明白当时火燥行令的现象。因此在《伤寒直格·序》中云:“六经传授,自浅至深,皆是热证,非有阴寒之证。”这就是他在临床上所见到的事实。因此,在病理上,他提出六气皆从火化的理论,认为火为致病之源,云:“火本不燔,遇风冽乃焰。”“湿为土气,火热能生土湿。”“金燥虽为秋阴,而其性异于寒湿,而反同于风热火也。”

在治疗上,尝谓;“或大下后,或再三下后,热势尚甚而不能退;本气损虚而脉不能实。拟更下之,恐下脱而立死;不下之则热极而死。”可见热燥燎原之一斑。因此,“寒温诸药不能退其热劳之甚者。或湿热内除,下利不止,热不退者。或凶大下后,湿热利下不止而热不退;脉弱气虚,不可更下者。或诸湿热内余,小便赤涩,大便溏泄频并,少腹急痛者,必欲作痢也。通宜黄连解毒以解之也。”燥毒加火毒,是以下之又下,痛仍不去。观其在《宣明论方》的代表方,如防风通圣散,通治诸种热证。全方17味,其中苦寒药4味,咸寒1味,甘寒辛寒2味。寒凉药占一半强。神芎丸.除热主方,全方总重13两,大黄、黄芩、牵牛共8两,黄连半两,滑石4两,已居大半。其他大金花丸、双解散、三一承气汤、三花神祐丸、人参白术汤,均是苦寒滋阴之药,呼应其火燥司天的气机。《四库提要》云:“完素生于北地,其人秉赋多强,兼以饮食醇醲,久而蕴热,⋯ ⋯ 故其持论,多以寒凉之剂。攻其有余,皆能应手奏功。”其实生于北地之医家如李东垣,河北保定人,则主补土,王好古山西太原人,则主用桂附丸、铁刷汤、胡椒理中丸,皆是去阴毒的温热药,可见完素用寒药非地理的缘故。

2.朱丹溪,原名震亨,字彦修,婺州义乌人,义

乌有溪名丹溪,乃尊为丹溪。生于元代至元十八年,公元1281年。死于至正十八年,公元1358年,年七十有八。值六十七甲子(1264年始)至六十八甲子(1324年始)间。六十七甲子厥阴风木司天,少阳相火在泉。六十八甲子少阴君火司天,阳明燥金在泉,肺气受病,火燥用事丹溪翁30余岁方因其师之要求弃懦习医。44岁当其医术日见精到之时,正是运入六十八甲子火燥用事之时 虽然他曾从罗知悌学,授以刘、张、李之书;然在他深入《内经》之后,悟知运气已变,乃提出与三家完全不同的“阳常有余,阴常不足”之论。此阴常不足的相火来源有二:一为物欲所感,情欲无涯,阴精乃亏。二是六气之火其治分虚实,实火可泻,用黄连解毒之类,或大黄、芒硝、冰水之类。阴虚火动难治.宜补阴降火,用炒黄柏、生地黄之类,或用四物汤加炒黄柏、龟甲降火补阴。不只违反《和剂局方》好用硫黄、水银等辛香燥热的原则相反,也与刘、张、李之用药完全不同。不是标新立异,而是敬顺阴阳四时,各随五运六气之故。

故朱丹溪在《格致余论》中云:“《局方》流行,自宋迄今,罔间南北,翕然而成俗 ⋯ ⋯ 人之一身,阴不足而阳有余.虽谆谆然见于《素问》.而诸老犹未表章。”大肆批评时医不读《素问》.致不知当时火燥司天,阳有余而阴不足的气机。又云:“相火易起.五性厥阳之火相煽,则妄动矣。火起于妄.变化莫测.无时不有.煎熬真阴,阴虚则病,阴绝则死。”告诫世人:时行之气相火太旺.若再情欲竭阴.更相煽以妄动情欲.则真阴绝枯而死。

朱丹溪力主滋阴.至明代张景岳又一反此说,力持“阳非有余”之说。岂天地之间人之病有二辙乎?其实,皆运气迁移之故也.非古今之病有不同。刘完素运值阳明燥金,故所用之药甘润咸寒泻下多。朱丹溪运值少阴君火,故甘寒滋阴多。

3.李东垣,原名杲,字明之.宋金时河北真定人。晚号东垣老人.生于金代世宗大定二十年庚子.入元十七年.卒于宪宗元年辛亥(公元1180至1251年).亨年72岁。时值六十六甲子(公元1204至1264年)中元太阳寒水司天,湿土流行。即24岁时已进入寒湿之运.所见无非寒水流行之病。尤其晚年54岁以后到72岁.16年中.更是六十六甲子在泉寒湿之运。东垣因高堂有疾.为俗医误治致死.乃向易水张元素学.尽得其传。张元素曾梦异人授以《内经主治备要》.亦即精通《内经》之义。罗天益《内经类编序》曾云:“元素治病.不用古方。”其说曰:“运气不齐.古今异轨.古方新病.不相能也.自为家法云。”可见张元素精通运气之学。

东垣在济源任职时.即公元1201年前后.正值阳明少阳火燥将过之时(1204年即交太阳寒水运)事。据元砚坚东垣老人家传云:“泰和中(公元1201年).岁饥.民多流亡.君极力赈救.全活者甚众。⋯⋯民感时气疫疠.俗呼为大头天行.医工妄汗之不效.复下之.比比至死。君独寻流讨原.察标求本.制一片与服之乃效。”此方即普济消毒饮.活人无数.时人称为仙方.曾刻于石碣.以广流传。事迹见《东垣试效方》。

火燥之运.汗之则津液枯竭.何堪再下?《伤寒论》221条:“阳明病.脉浮而紧.咽燥、口苦.腹满而喘.发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身重。若发汗则躁.心愦溃.反谵语。若加温针.必怵惕.烦躁不得眠。若下之.则胃中空虚.客气动膈.心中懊侬.舌上胎者.栀子豉汤主之。”189条:“阳明中风.口苦咽干.腹满微喘.发热恶寒.脉浮而紧.若下之.则腹满.小便难也。”阳明病脉浮而紧的表证.若发热恶寒.固不可下。若发热汗出不恶寒.反恶热.不可发汗.也不可下;何况大头天行?

可是.到公元1232年(金哀宗天兴元年)蒙古兵围汴,东垣与元好问避居聊城。东平六年.著《脾胃论》、《内外伤辨惑论》时.由于司天已运值太阳寒水的湿土在泉运(1234年以后).故主张“元气之充足.皆由脾胃之气无所伤.而后能滋养元气”(《脾胃论》)、“脾胃既损.是真气、元气败坏.促人之寿”(《内外伤辨惑论》).“春生夏长,皆从胃中出也”(《脾胃论》)。

他观察到一年叫季中.皆湿土为病。春风之令.轻者气虚而受风邪.形成风湿相搏.一身尽疼.重者风湿挟阴火为病.身体沉重,走注疼痛等。长夏之令.湿热大胜.四肢困倦.精神短少.懒于动作.胸闷气促.肢节沉痛.甚至骨痿无力.兼小便黄少·大便溏泄.不思饮食.自汗体重。秋燥之令.若秋凉外束.则洒淅恶寒.面色不和.大便不调,小便频数·不欲饮食.食不消化。若秋凉太甚.则心腹胀满.时作疼痛。冬寒之令.则心腹疼痛,大便滑泄.腹中雷鸣.上吐下泻.手足蹶逆.脐腹冷痛。或上热下寒.腰背胸膈闭塞疼痛.时嚏、涕泪多、涎多、鼻塞不闻香臭.大恶风寒等。总之.一年之中.湿寒贯穿.与前之治大头天行时之证状、治则、治方完全异趣。若非司天改变.如何解释?是以东垣创制补中益气汤、沉香温胃丸、神圣复气汤.以利湿温中.得效甚众。

4.张介宾.字景岳.明代万历时人.专主温补。生于公元1561年.死于公元1639年。时值第七十二甲子(1564年始.至1624年止)太阳寒水司天.太阴湿土在泉.寒湿用事.是以温补奏功。叶秉敬于《类经 序云:“自癸卯岁始1603年.万历三十一年).余以苦心诵著.耗脾家之思虑.兼耗’肾家之技巧.于是病泄泻者二十年(至1623年寒湿司天止).医家咸以为火盛.而景岳独以为火衰.遂用参术桂附之剂.培命门之火.而吠者竞起.余独坚信不回.服之五年而不辍.竞使前病全瘥.而脾肾还元。”

参术桂附之剂连服五年.若非身中寒湿太甚.外中寒湿之邪也太甚.何可堪受?经云:“止不虚.邪不入。”脾肾本虚.遇太阳太阴之邪.其病自生。病不从此治.治不从运气着眼.何能全瘥?

张介宾又于其《真阴论》中云:“自余有知以来.目睹甘寒之害人者.已不可胜纪.此非时医之误.实二子传之而然.先王仁爱之德.遭敝于此.使刘朱之言不息.则轩歧之泽不彰.是诚斯道之大魔.亦生民之厄运也。”又云:“尝见多寿之人.无不慎节生冷.所以得全阳气.即有老人亦喜凉者.正以元阳本足,故能受寒.非寒凉寿之也。”由上数语可见张介宾善用温补元阳之用意.实肇自寒湿之气运。若使刘、朱处在张介宾的时代,也是使用温补剂。

5.吴又可·生于公元1592年卒于1672年.生当明末。第七十三甲子始自1624年.又可32岁.厥阴风木司天,少阳相火在泉。崇祯十四年,公元1641年辛巳.疫病大流行,辛巳·中运少羽,水弱不能制火,木火相生.故一派炎燎。又可经此疫病之历练,提出戾气之说.作《温疫论》,论中述温疫初起:“先憎寒而后发热.嗣后但热而不憎寒也。⋯⋯ 此邪不在经.汗之徒伤卫气.热亦不减。又不可下,此邪不在里.下之徒伤胃气。”即谓当时之病,邪在少阳半表半里。

故又可用达原散等少阳药治之以全活甚众。康熙二十三年,即公元1684年以后,火燥运中.时医遵用又可之书,每多效益.运气相近故也。然自乾隆九年(公元1744年始),为第七十五甲子太阳湿土.时医若循又可之书,施治反乖。

日本人源元凯在所著《温病之研究》(见《皇汉医学丛书》第八册)序云:“先大夫温恭府君(即源元凯,此序为其子德舆所写)也,天明戊申(即公元1789年,为第七十五甲子太阴湿土司天).疫气流行。延门合户为之死者,不可胜计。当时疫气一变(即由君火

变为湿土),而上盈下虚,属少阴证者多(即湿土证)。初尚依又可氏法而疗之,不能获救。于是焦神覃思,求有所以救济。适读岭南卫生方,始有所发。乃用附子,往往起死回生焉。自此以往,疗疫数百人.豁然贯通,左右逢源。”

运用大司天可以解释的医学病例.累篇累牍.不可数记。《世补斋医书全集》中曾引钱仲阳、陈文中、丹溪、北宋东平苇汲、明汪机、费建中、清昆陵序在田、陆九芝等人治小儿之经验,证明其用药全合大司天之气运。兹不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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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论

《伤寒论·伤寒例》云:“凡时行者.春时应暖而复大寒.夏时应大热.而反大凉.秋时应凉.而反大热.冬时应寒.而反大温。此非其时而有其气。”此指在不同的司天之下.春不温.夏不热.秋不凉.冬不寒。若是大司天.则在此60年中,气机亦同此一气.则巳亥年不温.子午年不热.卯酉年不燥.辰戍年不寒.丑未年不湿。而大司天之理已由上所论可以证明并非虚构.实有其气.确有其物。

医者明此,则可以知当今属何大司天之气.以明白民所伤何气.当用何药以治之。才不会“降志屈节.钦望巫祝,告穷归天,束手受败”。而辨证诊治方更落实.而痊病有望。只是病有非时行之邪所伤.即上所述.也有时行正气所伤之伤寒、秋燥、夏暑、春温。《伤例》云:“以伤寒为毒者.以其最成杀厉之气也。”此即指时行之伤寒。是故滑寿与河间同一司天.其医案乃有运用桂附者.医之不可偏执者概皆如此。

大司天的气运固然会影响整个60年的气机.然而病有四时之正气、非时行之气与伏气三种.考虑病机时.大司天的原理只是其中较重要的一种而已。

白芥子辛温,味厚气锐,内而逐寒痰水饮,宽利胸膈,用于咳嗽气喘,痰多不利,胸胁咳唾引痛;外而走经络,消痰结,止痹痛,除麻木。诚如《本草经疏》曰:“搜剔内外痰结及胸膈寒痰、冷涎壅塞者殊效。”朱老指出:“白芥子含有脂肪油、白芥子甙、杏仁酶等成分,除作为祛痰平喘咳之剂(如三子养亲汤)外,对机体组织中不正常的渗出物之吸收,尤有殊功”。

朱老曾用白芥子、甘遂、大戟组成的古方控涎丹(又名子龙丸)治疗慢性淋巴腺炎、湿性胸膜炎、胸水、腹水、气管炎或肺炎痰涎壅盛者,以及瘰疬、流注有较好疗效。近20余年,又用白芥子为主药,治疗各种结节病取得良效,足证吾师对白芥子一药,知之甚深,此即前人所谓“屡用达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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渗出性胸膜炎

渗出性(湿性)胸膜炎多为结核性,也有由风湿病、红斑狼疮等其它疾病引起者,以胸腔积液伴见发热、胸胁胀闷、咳嗽、气急、咳唾引痛等症状为主要表现。与中医文献中的“悬饮”近似。朱老对此病常用控涎丹配合对证汤剂,每收捷效。方用甘遂(去心制)、大戟(煮透去骨晒干)、白芥子(炒)各等分,研极细末,面糊为丸如梧子大,每服2~3g,每日1次。服后当畅泻稀水,如服后隔半日仍未泄下者,可加服1次。剧泻者,可酌减其量,虚弱者慎用,孕妇禁用。

病案举例:徐某,男,32岁,工人。发热,胸痛,咳逆气促,已两周,经X线透视确诊为左侧渗出性胸膜炎,经用抗生素尚未控制,体温38.5℃,脉弦数(102次/min)。听诊左肺中野以下呼吸音减弱,叩诊呈浊音。此悬饮也,当予肃肺蠲饮,以平咳逆。①控涎丹3g×3包,每日服1包;②桑白皮10g,甜葶苈子12g,杏仁、薏苡仁各15g,鱼腥草30g,金荞麦30g,炙僵蚕10g,车前子10g,甘草4g。3剂,每日1剂。药后每日泄泻2~3次,气逆显减,胸痛亦缓,热势顿挫,此佳象也,控涎丹2g,间日服1包,汤剂续服3剂。三诊:症情平稳,B超检查,已无胸水,调理而安。

控涎丹为十枣汤之变方,方中甘遂、大戟为逐水峻剂,而白芥子有搜剔停痰伏饮之长,如朱丹溪说:“痰在胁下及皮里膜外,非白芥子莫能达,古方控涎丹用白芥子,正此义也”。张介宾说:“白芥子消痰癖疟痞,除胀满极速”。本方不及十枣汤之猛峻,用量又较小,而其功用不在十枣汤之下,故临床运用较十枣汤多。应注意:控涎丹对促进湿性胸膜炎的吸收虽有捷效,但不能以之代替中西药物的抗结核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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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节病

结节病是一种原因不明、可累及全身多个器官的非干酪性上皮样慢性肉芽病变,可发生在淋巴结、肺、肝、脾、眼、皮肤等处。朱老经实践认为:此当属“痰核”、“痰注”范畴,如朱丹溪说:“人身中有结核,不痛不红,不作脓,痰注也”。故其治疗当以化痰软坚散结为主,常用白芥子、生半夏、紫背天葵、僵蚕、薏苡仁、海藻、昆布、夏枯草、生牡蛎、葎草等。

夹瘀者加赤芍、炮山甲、当归、地鳖虫、蜂房;夹气滞者加青陈皮、姜黄;阴虚者加麦冬、天冬、百合、功劳叶;肾阳虚者加鹿角、淫羊藿、熟地黄、巴戟天。因此病病程较长,非短期内所能见功,故医患均须识“坚持”两字。

病案举例:李某,女,46岁,工人。近年来,周身出现皮下结节,有时呈对称、串珠状,逐渐增多达100多枚,推之可移,按之坚硬,皮色不变,无特殊疼痛。病理检查证实病变属肉芽肿性质的病损,诊为结节病。已服中药100余剂,罔效。舌苔薄,脉缓。综合证情,属痰注无疑,予化痰软坚之品以消之。炒白芥子10g,生半夏6g,炙僵蚕、制海藻、昆布各12g,生姜2片,紫背天葵12g,生牡蛎30g(先煎),夏枯草12g,红枣5枚,6剂。二诊:药后自觉乏力,有时口干,苔薄白少津,脉象细软,为气阴两伤之证,上方加入益气养阴之品。原方加党参10g,炙黄芪12g,麦冬10g,10剂。三诊:痰核稍有缩小,仍感神疲乏力,口微干,舌苔薄,质微红,脉象细软。效不更方,继进之。

上方加蜂房、地鳖虫、石斛各10g,5剂。四诊:腿部结节缩小,其质已软,余未见增多。有肩关节酸痛,艰于高举,曾诊为“冻结肩”。舌质紫,脉细。此乃痰瘀凝聚,而成结节,导致经脉痹阻,关节不利。仍宗前法,以丸剂继进之。生半夏60g,白芥子、紫背天葵、僵蚕、蜂房、地鳖虫、生黄芪各120g,淫羊藿、当归、石斛、炮山甲各100g,鹿角霜80g,陈皮60g,甘草30g,共研细末,另用制海藻、昆布各240g,煎浓汁,加蜂蜜为丸,为梧桐子大,早晚各服8g,食后服。因制丸尚需时日,仍续服汤剂,五诊:服药未停,两腿结节消失,腰部结节逐渐缩小。舌苔薄,质微红,脉细弦。以丸剂缓图之。5个月后随访,全身结节消失,病已痊愈。

3.痹证

《开宝本草》谓白芥子主“湿痹不仁??骨节疼痛”,《本草纲目》亦谓白芥子可治“痹木脚气,筋骨腰节诸痛。”朱老认为:久痹疼痛,未有不因停痰留瘀阻于经隧者,因此所谓治“骨节疼痛”“不仁”云云,皆指其辛散温通,入经络,搜剔痰结之功。故常在痹证方中加白芥子。如与姜黄、制南星、桂枝、蜂房、赤芍、海桐皮、淫羊藿、鹿角、制附片、当归相伍,治疗肩周炎;与生熟地黄、淫羊藿、鹿角、麻黄、桂枝、制川草乌、乌梢蛇、炮山甲、骨碎补、续断、威灵仙、木瓜等相伍,配服益肾蠲痹丸,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骨质增生,慢性腰腿痛,疗效均较为满意。

朱老用白芥子,一般为10~15g(汤剂),最大量用至18g,无任何不良反应。阴虚火旺或无痰湿水饮者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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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中医观与祛病延年(完整版)——从六气大司天理论中了解中医学术流派的相关性

    导读: 正安聚友会湖南分会2015年3月22日公益讲座文字稿 主讲嘉宾:王东海(籍贯湖南衡阳,生于中医世家,已过而立之年,中学老师) 文字整理:王建 编辑:杨楠 有些不懂中医不了解中医的人认为中医是迷 ...

  • 五运六气大司天理论

    傅山(1607年-1684年),原字青竹,后改青主,太原府曲县西村(今属于太原市尖草坪区向阳镇)人.他博学多才,精通经史百家,是明末清初我国杰出的思想家.诗人.书画家.医学家.戏曲家.武术家.社会活动 ...

  • 五运六气中的大司天理论

    大司天理论是以60年为单元.3600年为周期的大运气格局,标志着五运六气理论的成熟与发展.大司天以客气的三阴三阳次序轮替,缘于<素问>经旨.启于<皇极经世>.成于<世补斋 ...

  • 基于数据挖掘《中医方剂大辞典》中治疗失眠的用药规律

    目的:探讨中医方剂大辞典中治疗失眠的用药规律,以跨学科的研究思路运用古今医案云平台(V1.4.5)这一大数据挖掘技术作基础,为临床提供参考.方法:计算机搜索<中医方剂大辞典>中治疗失眠的方 ...

  • 从古中医圆运动的角度探讨消渴病火不归原(理论探讨)

    http://www.100md.com2016年7月1日<云南中医中药杂志>2016年第7期 3.2导龙归海.引火归元<医学心悟>中所言:"肾气虚寒,客于舌根部发为 ...

  • 运气学说气化理论探讨

    五运六气学说,又称运气学说,出自<黄帝内经·素问>,其内容集中体现于<素问>中的<天元纪大论>.<五运行大论>.<六微旨大论>.<气交 ...

  • #了不起的医生#从阴火理论探讨肺间质纤维...

    #了不起的医生#从阴火理论探讨肺间质纤维化发病机制 01阴火的致病特点 阴火的病位涵盖了五脏,范围广泛.脾胃气虚者,<内外伤辨惑论·辨阴证阳证>中有"惟阴火独旺,上乘阳分,故荣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