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百雉之城到激流都市｜反方向·早茶夜读678
678 | 读城记2020
从百雉之城到激流都市
40岁，律师
欢迎来到早茶夜读。我是反方向，本月和大家共读斯波义信的《中国都市史》。
上个月共读的《肉体与石头：西方文明中的身体与城市》，侧重从身体与城市关系的角度解读城市的特质，个人理解是城市的意识史；这本书则聚焦经济和社会的角度梳理中国城市的发展，个人理解是城市的经济史、社会史。关于城市发展、城市规划等等角度前面大家也谈的差不多了，我就闲聊点读这本书时的各种联想吧。
邑与百雉之城
谈都市之前，作者梳理了都市行政史和聚落史，一种无数个多点的人群聚集，必然需要以保护自身的人工装置（城郭），由此产生了表示城的“口”和表示人的居住的“巴”组合而成的象形文字“邑”，由邑而有了表示大小的邑的“都”，更有了表示更大规模城邑的“国”。
虽然大概知道春秋时期小国林立，然，真没注意到作者所说的春秋时期竟然有1200国！私以为，这1200国如何逐渐发展演变成秦帝国时期的县的基石，大概也就是一部早期中国之所以成为中国的历史吧。
回到邑，这个部分让我想起了百雉之城，百雉之城指城墙长达三百丈的城邑，按照当时的“宪法”《周礼》的规定，只有国君能够建城墙长达三百丈的城邑，但鲁国三桓的家臣违法，在季孙氏的费邑、叔孙氏的郈邑和孟孙氏的郕邑建起了高大的城墙，鲁公不高兴，三桓更不高兴（当然，三桓不高兴的后果比鲁公不高兴的后果更严重），孔子看到了三桓与鲁公合作的可能，上书定公“大夫毋百雉之城”，于是轰轰烈烈的隳三都（拆城墙）运动在三桓与鲁公的心照不宣下开始了。按照通说，隳三都功败垂成于郕邑，郕邑宰公敛处父以国家安全的理由说服了孟孙氏，孟孙氏不想拆了，最终鲁公也就没拆成，《周礼》这部根本大法对各级政府及政府官员的规制某种程度成了摆设。如此看来，春秋时期开放的拆城墙（抑制政府及官员的权力）与近些年城镇化建设、房地产跃进而引发的强拆（抑制百姓私权）也算是有意思的对照。
激流都市
这个词是我拼切了NHK的《激流中国》和《沸腾都市》得来的。大概是09年看同时看了这两个系列纪录片，当时很震撼，直到现在我都觉得“激流”这个词很切合这块土地上发生的状态的描述。《激流》应该是08年奥运会前拍的，讲述了部分中国现状。《沸腾》则讲述了21世纪的迪拜、伦敦、圣保罗、伊斯坦布尔、新加坡、东京等大都市，后来针对08年下半年的金融危机还特别做了一期续集，重新采访，讲述这半年中金融危机冲击下，上述都市跌宕起伏的命运。特别提一句，这个系列此后引发了我对街景的痴迷，今年疫情期间我又重温了很多地方，真是百感交集。当时还很遗憾这个系列里没有中国的城市，现在想，沸腾这个词不足以概括这块土地上城市的状态，还是激流更为贴切：背负传统的过去，与暧昧的的未来，汇聚成当下的激荡。
大众如何认识一座陌生的城
想到这点是因为这本两百页的小书读来很顺，作者写得一点不乏味，有点有面，有事例有数据有比较，日本人的细致功夫可见一斑。由此想到了开始入坑大河剧的《葵-德川三代》，推荐大家看看这部历史剧，拍得特别特别好看。有两点印象很深，一是结构，以德川后人的解说旁白作为凸显德川幕府早期创建的加速器，二是跟着剧情走的不时跳出来的日本各地简介，当然后来大河剧看多了发现这个好像是一个小传统，这个小传统真的很赞，你的家乡在大河剧里有几秒介绍不美吗？一个没听说的地方听多了你不好奇吗？那些各有特色的地方看多了难道不香吗？日本人不仅有走遍某某地，有旅行青蛙，更有这些春风化雨的水磨功夫，这些叠加作用构成了普通民众印象中的“日本各地历史及风俗图谱”，期待我们也能早日建立起这种全方位、多角度、不生硬的网状的大众各地历史及风俗印象图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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