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逻辑学》06:三段论中,什么是中项不周延?
我们来看看三段论。
三段论这种论证的形式反映了人类思维的习惯性运作,比如著名的那个三段论:
大前提:人都是会死的
小前提:苏格拉底是人
结论:苏格拉底会死
横批:废话连篇!(开玩笑的)

三段论推理的根据是,首先确定某一部分是属于整体的,然后得出某一部分的组成成员也是属于整体的。
之前也说了,任何一个论证,如果想要得到正确的结论,必须要有两个基本要求,一是它必须有正确的内容,二是它必须有合理的结构。这也就是说,如果结构是正确的,但前提不正确,就会得出荒谬的结论,比如:
大前提:狗会飞
小前提:我家的狗叫小白
结论:小白会飞
横批:拍动画片?
这也意味着,如果我们从一个错误的前提出发,就算是一个有效的论证,也只能给我们带来错误的结论。因此,当我们在论证的时候,除了保证推理过程的有效性外,还要保证前提的正确性。
还有一点需要注意,前提的真实性是得出正确论证的必要条件,但也不是充分条件,还要看前提与结论之间的相关性。如果前提和结论本身毫不相关,那么就算前提无比正确,得出来的结论也是准确无误的,那么这也不是一个有效论证。
比如,前提“凯撒是古罗马前三头成员之一”,结论是“西罗马帝国被蛮族日耳曼人所摧毁”,前提和结论都正确,但这并非是一个有效论证。

我们来看下面两个例子。
例子1:
前提:
埃利斯打橄榄球打得很棒
埃利斯不到30岁就赚到了100万
埃利斯个子很高,很帅气,有很多追随者
结论:埃利斯应该当选美国总统
例子2:
皮卡丘在联合国维和部队工作过5年
皮卡丘早年做过律师,且业内口碑良好
皮卡丘曾经当过两任市长
结论:皮卡丘应该当选美国总统
我们发现,例子2中,前提与结论之间的相关性远远高于例子1中的。论证本身说明不了什么,也就是说,例子2中的论证过程并非是确定无疑的,但如果我们对以上两个例子中前提对结论的差别视若无睹,那我们也并非是一个合格的具有理性思维的人。
其次,我们也要区分事实命题和价值命题。事实命题所传达的意思是一些客观事实,而价值命题所表达的是一些个人观点与感受,鉴于此,判断也可分为事实判断和价值判断,比如:
音乐家都是玩乐器的人
嵇康是一个音乐家
所以,嵇康玩乐器
文学家都是杰出的人
曹操是一个文学家
所以,曹操是一个杰出的人
第一个例子就是事实判断,第二个例子是价值判断。对于第二个例子,我们能从价值命题为前提的论证中得到多少具有可信度的信息呢?不会很多,我想大家也都会同意。因为“杰出的”这个词本身就具有模糊性,这意味着,以价值命题为前提的论断,永远不能像以事实为前提的论断那样,有确定的评判标准,因为价值的评估永远是会变的,会受到挑战。
那么,如何评判价值判断的稳定性呢?
评判价值判断稳定性的标准,是它与建立起它的客观事物的关联程度,这也就是说,价值判断所依附的客观事物越是广阔坚固,它本身就越可靠。
举个例子,比如海明威是文学领域的大咖,那么他对文学的评判就是有分量的,比如爱因斯坦之于物理,姚明之于篮球。你若是让牛顿来谈谈对男女两性之间的看法,得出来的结论多半是滑稽可笑的,甚至荒诞。因此,记住一点,将专业的事交给专家去做,民科就洗洗睡吧。
其次,前提正确,结构错误,也会带来错误的结论,这时候产生错误的根源是论证结构的缺陷,举个例子:
大前提:每一个男人都有两条腿(说每一个男人都有三条腿的面壁去)
小前提:每一个女人都有两条腿
结论:每一个男人都是女人
在上面这个例子中,大前提与小前提都正确,但结论是十分滑稽的,这就是因为结构无效。无效的论证结构带来的影响是,它阻断了论证各部分之间的正确联系,因此无法得出正确的结论。
为了更好理解三段论中的结构,我们还是以亚里士多德的那个三段论为例子,请看:
大前提:人是会死的。
小前提:苏格拉底是人。
结论:苏格拉底是会死的。
上面例子中,我们将“人”,“苏格拉底”,“会死的”看成三个符号MSP:
M-P
S-M
S-P

我们可以看到,M作为一个中项,联结了S和P。
再次回到那个滑稽的例子中:
大前提:每一个男人都有两条腿
小前提:每一个女人都有两条腿
结论:每一个男人都是女人
我们将“男人”,“女人”,“有两条腿”看成三个符号MSP:
M-P
S-P
M-S
可能会有朋友感到疑惑,不对呀,这里面不也有一个中项P嘛?
P是“有两条腿”,这个中项,既是大前提的谓项,又是小前提的谓项,问题就出在这里。

我们必须记住,中项的作用是为了联结大前提和小前提,但是在上面这个例子中,中项玩忽职守了,没有尽到自己应尽的责任,所以导致了结构无效。如果还不理解,那再来看一个例子,马云是人,我也是人,请问,我是马云吗?
如果你还看不懂,那你叫我爸爸吧,我不介意的。
在“男人女人”的例子中,中项之所以没有发挥作用,其中的具体原因还是要看肯定命题中谓项的性质。

首先,论证中的两个命题都是肯定的,且两个命题的中项都是谓项。这里需要补充一点,在肯定命题中,它的谓项的重要性质如下:它们通常是特称(或说不周延的),永远不会是全称(或说周延的)。
在命题“每一个男人都有两条腿”中,主项“每一个男人”是全称,“每一个”就是它的指示词。然而谓项却是特称,因为它仅限于男人。用反证法来验证一下,我们假设谓项是全称,当我们颠倒主谓的时候,可以得到“两条腿的都是男人”的结论,而这,显然是荒谬的。
我们只要颠倒一下主谓之间的位置,其实就可以判断出中项究竟是周延的还是不周延的,比如每一个苹果都是水果,请问,水果都是苹果吗?再比如,余襄子是帅哥,请问,帅哥都是余襄子吗?对吧,所以说,在上面两个例子中,“水果”是不周延的,“帅哥”也是不周延的。
两个命题中,中项至少要有一次是周延的,这样才能联结大前提与小前提,如此才能演绎出必然而不是可能的结论。一个不支持中项周延性的论证结构必然是无效的,这种错误在逻辑上叫“中项不周延”。
回过头来看那个会死的苏格拉底:
大前提:人是会死的。
小前提:苏格拉底是人。
结论:苏格拉底是会死的。
我们看中项“人”,在大前提中,“人”是全称,不是指特定的某一部分人会死,而是指所有的人,每一个人都会死。因此满足了条件,即中项至少有一次是周延的。
那么可能有人说了,那那样“中项不周延”的论证完全就是错误的嘛,应该扔掉!
且慢,中项不周延不能带来必然性,根据这样演绎出来的结论,只是一种可能性,其实也可以作为我们参考的一个依据,仅此而已。
要记住,现实世界与逻辑世界存在着差异,从逻辑世界回到现实世界的时候,要保持一丝警惕,否则你要干嘛?朋友不要啦?工作不要啦?你要当一个钛合金直男直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