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渠救援队系列故事5】申向利丨 生命的顿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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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命的顿悟

□ 申向利 / 文

那年，母亲急病，突然亡故。

他深陷在失去母亲的哀恸中，难以自拔。

过年的时候，妻子做了他最喜欢吃的芹菜馅素饺子，他只咀嚼到悲恸与无奈。

母亲发病后，他牢牢地攥着母亲的手，一刻也不曾松开，母亲的生命却如落日余晖隐向山后，他眼睁睁地看着光亮一寸一寸消逝，竟毫无办法。母亲最终被死神执意带走。

他不能释怀。从此，一个关乎生命的大命题在他脑海萦绕、回荡。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人，连自己的容颜都留不住，何况生命？认命吧，他也劝自己。可骨子里，他又着实不甘心。

立春了，他经历了一场情感的倒春寒。

那是一场怎样惨烈的侧翻啊：小虎山，一辆大巴车30多人，连人带车，滚下山沟，山高谷深，夜半三更，惨不忍睹……

他急忙从自己车上拿来头灯，灯光扫处：脸上扎着荆棘，血肉挂在枝头；他闭上眼睛，不忍直视，可是哀嚎声声，针扎一般，刺激着他的耳膜；谁碰了他的腿！低头看，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两眼直勾勾望着他，用极其微弱的声音哀求：“叔叔，我不想死……”

他把少年拦在怀里，一把攥住他的手，冰冷冰冷的！他赶紧脱下羽绒服给他裹上！可是无济于事。少年的双眼，如渐渐熄灭的烛火，一点一点，微弱下去，最后重重地合上，再也没有睁开。

又一条生命在他眼前一截一截死去，如一把钝刀子在锯他的心，他不能释怀！

在生命面前，作为万物之灵的人类，竟是如此的孱弱与无力，更兼无奈！这种痛彻心扉的抓挠，又一次撕扯和捶打着这个男人的心。那个关乎生命的命题又在脑海一圈一圈萦绕……

然事情不容他多想。山谷里还有很多需要帮助的人！他第一时间拨打救援电话，为救援队伍引路，照明，和救援队伍一起抬起伤者，和死者。

第二天，他想去医院看看：抬到医院的人，是不是都活着？

另外，他还有一种隐隐约约、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这场惨烈事故中，个体的力量，有用吗？

医院，围了一圈人。他走过去，低声问：“入院的人都没啥大事吧？”

他沙哑的嗓音，顺着消毒水的味道，丝丝缕缕飘到病房，这个声音低低的，正常人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一个病人却无比清晰地捕捉到了，这个病人一把拉着换药的护士，激动地喊：“救命恩人！我的救命恩人来了！我要见我的救命恩人……”

这个病人就是小虎山被救生还的黄女士。

黄女士夫妇一起乘车，她受了伤。只要伤养好了，还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当黄女士握住他手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到：这条生命能留下，有自己的加持！原来，自己的手，可以为挽留一条生命付出一份绵薄之力！

他对于母亲逝世这件事，突然感到释怀，那个关乎生命的问题，也找到了答案，他不再悲观看世界，他找到了快乐的理由，这种释怀、这份快乐，是对生命的顿悟：帮别人就是帮自己。

这次救援。共有13人生还。从此，他热衷救援。

救人一命！这是他唯一的想法。后来，他组建了红旗渠救援队，“只要不死，救援不止”，是他的誓言。

杨永峰缓缓讲着他的故事，仿佛在讲另一个人，淡淡的。但我分明感到一种力量，如春天里破冰后滚滚的春潮，如夏天里“咔咔”拔节的玉米，如晨光中喷薄而出的骄阳。

——  The  End——

申向利   林州市作家协会会员，林州市诗词协会会员。作品散见《安阳晚报》《红旗渠》报、《红旗渠文学》《蒲公英》和《芝兰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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