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卡尔和奥古斯丁自我之思之比较

笛卡尔被称为近代哲学的奠基人,主要在于他用“我思故我在”这一命题确立了一种主体性原则,而这种主体性原则又是与现代性相一致的。但这里其实存在这样一个问题:这种主体性原则到底能够奠基什么呢?
笛卡尔是唯理论者,他试图为人类的知识大厦确立一个可靠的基础。他通过普遍怀疑,发现既有的知识都是存疑的,唯有一个怀疑着的自我的存在才是可靠的。这就是他的“我思故我在”。
笛卡尔认为这个思考着的“我”是自明的,是一切知识的前提,并将其确立为形而上学的第一原理。但问题很明显,笛卡尔难道不是只是发现了“我”,还没有确认“我”是谁么?
也就是说,笛卡尔并没有回答古老的哲学命题——“认识你自己”。这个“我思故我在”的“我”仅仅是人的主体性存在,它自身的确定性基础有被注意到了么?还是说它真的直接就能构成一种确定性基础?
这就是笛卡尔的问题,虽然他的命题“我思故我在”中的“在”是巴门尼德的“是”,但实际上他通过普遍怀疑所确认的“我”,并不是真正能够“是”的实体。
笛卡尔并没有梦见具有确定性基础的能够“是”的自我——实体的存在,他在半路上就停下来了。他停留在一种主体性发现之上,而不是进一步有所确认,那么他也就不可能对知识作出任何可能的奠基。
需要明确笛卡尔存在的问题,它实际上也指出了现代性本身的可靠基础问题仍没有得到解决。
我们再来看看同样是自我怀疑,奥古斯丁有什么不一样的发现的。奥古斯丁其实也在寻求一种确定性,只是他是在信仰之中来寻求它。他在《独语录》里有这样的对话:“你知道自己在思维吗?——我知道。——所以,你在思维是千真万确的吗?——是千真万确的。”
奥古斯丁的不同在于,他通过这种自我怀疑,确认的是一种内在直接性,而它也就是一种实体性。也就是说,奥古斯丁在这种自我怀疑中直接确认了自身的实体存在。
但要注意的是,这种直接的确认并没有可靠的知识,因为感性直观中的绝对超越者虽然存在,但并不容易被确认。先知最初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才不得不在绝对超越者之上设置神,来建构一种信仰的文明。
对于奥古斯丁而言,不存在太多的纠结,因为他最初就在先知确立的信仰之中,只不过他是在信仰的事实之中有所信仰。他说:“当没有看见我们信仰的东西时,我们看到在我们自己之中的信仰。”
绝对超越者是“看不见”的,所以他们安于这种特定的信仰,即在一种事实之中信仰。但要注意的是,如果仅仅是信仰,而没有可靠的知识,是不是也意味着这种自我怀疑是不彻底的呢?是不是确定性基础还没有得到确认呢?
答案是肯定的。因为这种具有内在直性的自我存在,是能够得到进一步确认的,而这种确认就体现在巴门尼德的“存在是一”和赫拉克利特的“逻各斯是一”之中。
那种在自我怀疑中发现的内在直接性,其实就是“一”性,而“一”的确认才是一种彻底的确认,而关于“一”的知识,正是那个绝对的真理。
也就是说,“一”才是真正的基础。这个“一”,笛卡尔从未曾触及,而奥古斯丁从未曾确认。
离开对“一”的确认,我们能够确认什么呢?当知识大厦失去了它的基础,难道不就是所谓的虚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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