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连载(286)《先进篇》第19章,“回也其庶乎,屡空”

经史合参读经典
日积月累学圣贤
【原文】

子曰:“回也其庶乎,屡空。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zhòn)。”

【原文朗读】

【注释】
其庶乎:庶,庶几,差不多,这里夸赞颜回的道德修养已经差不多了。
屡空:盛食物的器皿常常空虚,是说颜回既贫且穷。财物缺乏叫做“贫”,没有出路叫做“穷”,本章的“空”兼有贫和穷这两方面的意思。
不受命:不听天由命,不安其分。
货殖:倒腾货物以增殖,做买卖,经商。殖,生殖,增殖。
亿则屡中(zhònɡ):亿,预料,猜测,判断。明着说对买卖的行情总能猜中,也暗指对其他事情也能料事如神。
【白话翻译】
孔子说:“颜回一门心思做学问,他的道德修养和学问大概也算差不多了吧,可是他一辈子却空空如也,既没有钱,也没有地位。
再看看端木赐,他不安心于专门做学问,在做学问的同时还去经商,他这个人有很强的判断能力,不仅对买卖行情一猜就中,还能对其他事情有很准的预测,所以生活既富足,官也做得很好。”
【解读】 
在本章中,孔子对自己最得意的两位学生进行了比较。一个是颜回,另一个是子贡,他们两个有什么显著的区别呢?
先说说他们俩的性格和作为,颜回是孔子最喜欢的学生,一门心思做学问,孔子也把他视作自己的接班人。而子贡呢?是孔门的一个全才,虽然学问上比颜回差了一些,但其他方面都非常优秀,善于言辞有外交才能,善于处理政事,此外还去经商。本段话中的“不受命”,并不是说子贡不遵天命,而是说他不听天由命,凭着聪明的脑袋瓜子和敏锐的判断力去做买卖。本章中的“亿”字一字双关,明着是说子贡对买卖行情看得很准,其实还有更深一层的含义,是说子贡对人和政事也有敏锐的观察力和判断力,这些内容在其它经典中有很多记载,所以子贡在商场上和官场上都很吃得开。
再说说他们俩的结局。颜回一辈子都很贫穷,生活上家徒四壁,政治上也无所作为,默默无闻,由于长期的贫病交加,41岁时就死了。而子贡呢?不仅是一个大富翁,而且为人处世八面玲珑,为官从政也顺风顺水,这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与颜回的穷困潦倒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那么,孔子将颜回和子贡进行比较,到底要说什么呀?有的人认为,这是孔子在批评子贡不好好做学问,不务正业去倒腾买卖。也有人说,这还是变相地赞扬颜回,号召大家都要向颜回学习,一门心思去修身养德钻研学问。
其实,这些解读都有失偏颇,要知道颜回子贡和子路是孔子最心爱的三大弟子,颜回是孔子总体学术的接班人,子路和子贡是孔子的两大护法,一文一武围在孔子身边。既然都是孔子的爱徒,作为老师不可能为了抬高一个而贬低另一个。
从本段话中,我们试着去揣摩一下孔子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大概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考虑。
其一,弟子们各有各的专业特点,颜回喜欢一门心思做学问,子贡兴趣广泛,学问做不到极致,就向全面发展,无可厚非。
其二,是说理论和实践的关系。颜回是做学问的高手,而子贡是实践的高手,子贡是孔门弟子中将理论和实践结合得最好的一个人。
其三,还有人联想到了“脑体倒挂”的问题,这种现象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存在了。俗话说“学而优则仕”,那时候的书生好好读书,大都是为了谋得一份好差事,过上好日子。颜回却是一个特例,他为了专心学问放弃了一切,到头来两手空空,孔子在这里确实有为颜回鸣不平的意思。几千年来,像颜回这样的人各朝各代都有,尤其近几十年来更为突出,一个大学教授的收入不如摆小摊的,一个院士的一年工资还不如明星一场活动的出场费。所以,孔子在这里,一方面仍在谆谆地教导弟子们要像颜回那样安贫乐道,一方面强烈呼吁社会关心爱护知识分子和有识之士,这才是孔子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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