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湘文艺】黄志中/前进里 / 开普饭

前进里

作者：黄志中

1958年初，武汉长江大桥通车后不久，我父亲所在的中南卫生干部进修学校实习工厂更名为湖北省卫生厅医疗器械厂，从武昌搬迁到了汉口前进五路。

从著名的江汉路水塔往里走，就是前进五路，快要走到尽头了，路旁边有两幢气势宏伟的大楼，一幢是医疗器械厂的厂房，另一幢是前进里小学，中间的巷子就叫“前进里”。我由湖北省实验师范一附小转学到前进里小学上五年级，我们家也和厂里绝大部分职工住前进里的一个大院子里。工厂规模不大，干部职工也就百十来人，我家住在二楼。厂里新进来一群复员转业军人，大都是单身职工。厂里的女会计叫文辉煌，她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汤国平，当时上中学了，小儿子汤国定，高我一级，读小学六年级。大女儿汤芷祥，与我同年级，也转学到了前进里小学，她长得眉清目秀，气质高雅。她妹妹汤芷玲则小巧玲珑。我与汤国定玩得好，经常一起打乒乓球，球桌就设在职工食堂。

厂里有时候也举行文娱活动，记得是在厂部顶楼上表演，印象比较深的有两个节目，一个是两位转业军人表演的相声，以当时我幼稚的眼光看来，有点侯宝林大师的风味。另一个是厂里技术级别最高的七级钳工张师傅两兄弟表演的武术，在我的眼里他们身材魁梧，武艺高强，就是行走江湖行侠仗义的豪杰。

厂里还有热闹的时候就是职工举行婚礼，那时候收入都不高，社会风气也提倡节俭办事。婚礼就在职工食堂举行，领导讲话，介绍人发言，发点喜糖就大功告成了。我们小孩子就喜欢凑热闹，抢喜糖。大人们则让新婚夫妇表演节目，用绳子吊一个苹果让新人啃，现场热火朝天。记得有一次一对叫兴国和国凤的工人结婚，有人就在婚礼现场贴上了一副对联：兴国挥旗大进攻/国凤坚守水晶城。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那时候我们的功课压力也不大，每天放学后做完作业还有时间玩。通常玩的游戏是捉迷藏，一次我与汤芷祥藏到了同一个地方，因为位置窄小，我们挨得很近，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我的心砰砰直跳。我多么希望这游戏能无限期地延长下去啊！从那以后，我在路上再遇到她都害羞得低下了头。我心里一直希望能有机会再与她一起玩捉迷藏，能再一次与她近距离接触，可是，这样的机会再也没有了。我自惭形秽，从不敢单独去接近她，只在心里把她当作女神一样膜拜。上初中我与她不在同一个学校，更没有机会接触了。直到初中毕业，中国煤矿文工团来武汉招人，她们姐妹俩都入选了，去了北京，从此便没有了消息。

少年时代对异性的朦胧的好感是纯洁的，真挚的，因而也值得我们永远珍惜和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