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的视角看淮南
《从水的视角看淮南》
崔小红
淮河,是能源城淮南诞生的摇篮。因为淮河与之相伴,淮南在百余年的时间内得到迅猛发展。今天,我要插上翅膀逆流而上,从水的视角看淮南。去领略淮河流域的美丽山川。
我从田家庵渡口飞翔,处暑后的河风迎面而来,燥热开始变凉。我的心纯净空旷,随鸥鸟起起伏伏,一再轻扬。

淮南,淮河之南。把淮河写进名字里,就是把流水装进心坎。我想到一个字“川”,中间夹水,左右两岸。如果用来对应淮河,就是现在我飞跃的田家庵区石姚湾。我曾经站在这里,那时夕阳温暖。陪同我的连岗村支书连涛、连佩亮介绍说,这里叫做石姚湾,是石头埠至姚家湾的一片沿淮洼地,可以形象的比喻成锅底,是行洪区,容易造成水患。
对于一般城市而言,河流是它的发祥地。淮南因煤有矿,因矿设市,就这点而言,好像与水无关。不过,河流是城市发展共有的灵魂,是城市升级的一个关键资源。依托水运,淮南源源不断输出乌金煤炭。
俗话说靠水吃水,靠山吃山。依靠丰富的能源,我的淮南因此崛起。可是淮南,你有没有意识到,你只是原材料产地,是财富链的末端。我的淮南啊,从水的视角看你,你还需要转型苦干。

淮南,你的市区有洛河洼、石姚湾、上六坊、下六坊四个行洪区。这可以解释你为什么不沿淮发展,而是选择把新区放在舜耕山之南。我理解你,亲爱的淮南。我也理解你为什么要上马中安煤化工程。你想夯实煤、电、化的地位。做好环保,就地深加工,在财富链上,成为至关重要的一环。
我飞过田家庵河段,我飞到潘集区的淮河岸。河水清凌凌,岸边的芦苇碧绿,围墙一样手拉着手直立在淮水之畔。
主航道上,一些大型船舶多起来。它们吃水很深,船舱里装满煤炭,上面平整地覆盖着帆布,以防止粉尘扬起。环保监督层层落实,越来越深入人心的是环保观念。这不仅仅是外观形式的文明创建,更是构建和谐社会的内在推动力。

航道前方是中安煤化公司的自用码头。还没有看到码头,就已经感受到它的庞大规模。一些装满煤炭的大型船舶整齐地排队,停靠在岸边。这些船舶只是众多船舶里的外围船舶。前面空出一定安全距离后,再前面还有许多船舶,它们并列锚固在一起,在静静等待最前面的船舶完成装卸。
中安煤化一体化项目是中国石化和安徽省合作的重点工程,2009年签订战略合作协议。这也是淮南市的“一号工程”,据说可以再造一个淮南GDP。2010年,中石化与皖北煤电在潘集区建设现代煤化工产业园区,总投资267亿元。
2019年7月31日,中安煤化公司产出合格的聚丙烯和聚乙烯产品,实现一次投料试车成功,打通全流程。

这个项目落址祁集镇。需要征地6000亩,拆迁2100多户。据说在征地拆迁的时候,由于拆迁时间紧,安置房还没有着落,村民带着租房补贴投亲靠友,最大程度的给予了配合。也有人想借拆迁而狮子大开口。祁集镇政府便采取一名工作人员包三户的办法,深入居民家中,推心置腹地做思想工作。
居民们早晨起来后,大门一锁外出干活,也是外出回避,天黑才陆续回家。祁集镇的工作人员启用早五晚九工作制,跟着披星戴月。平均每户人家要跑15趟,才能做通思想工作。
一天,一名叫做冯奇的工作人员太疲倦了,在朦胧夜色中,靠着村民的大门睡着了,村民回家开门时发现了他……这位村民说,你把拆迁合同拿来吧,我签字。

看得见的淮河,看不见的许多人正在默默无闻的埋头工作。
飞上淮河,我看到海事部门的工作人员在巡航督查,在提醒帮助。一艘巡航艇靠在一艘大型货船的旁边。这位枣庄港货船的女主人很年轻,她用脚拨开那条在船舷上跑来跑去的大狗。她说这是宠物狗,不咬人,没事的,上船吧。
女主人的两个孩子在睡觉,看见有人上船,就钻进爸爸妈妈的怀里,用明亮的眼睛看着眼前的淮南人。船舶待查的证件有几种,其中有两种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一是船舶自动识别系统(AIS),二是垃圾倾倒记录。
大约是去年吧,焦岗湖风景区内的水上餐厅取缔,因为厨卫垃圾直接倒入湖水,污染环境。没想到,在流动的淮河上,在居家生活中,船民的餐饮垃圾居然都已经集中收纳,统一到港倾倒。看来,淮南市启动垃圾分类处理的脚步声已不再遥远。
飞跃淮河,必须了解淮河。
淮河长约1000千米,淮南市辖淮河干流总长约101千米。由西向东横穿淮南市,是全市工农业生产的主要水源。淮河是我国支流最多的一条大河,在淮南市境内的支流有:东淝河、西淝河、架河、泥河、黑河、窑河等。说着话,我已经飞过人工挖掘的永幸河的入淮口,进入凤台县河段。
淮河犹如一条彩带,舞到凤台县的时候,开始淮水三湾。我爱你的心啊,被水弯了一湾又一湾。

穿过凤台县的拉索大桥,在河之左,就是著名的黑龙潭。
淮河石岸,风若来袭。被誉为一代文宗的北宋政治家欧阳修曾两次路过黑龙潭,留下“今夜东风吹客梦,清淮明月照孤舟”的诗句。欧阳修科举之路坎坷,官居高位后,竭力推荐有真才实学的后生,使一批默默无闻的才俊脱颖而出,包括文坛巨匠苏轼,旷世大儒张载、程颢,政治家包拯、司马光等人。据说司马光砸缸的故事发生在凤台县。
苏轼赴杭州任职时,途经凤台县黑龙潭,触景生情,写下“山鸦噪处古灵湫(qiū,水潭),乱沫浮延绕客舟”的诗句。他与欧阳修都选用“舟”的意象。“舟”漂泊不定,离群索居,向着目标行进的特点,比较贴切他们的处境和感受。
黑龙潭有骊珠映月的美景,每当水位下降,黑龙潭的黑龙洞就现出水面,深邃的“哐咚——”声便不绝于耳。因为蚌埠闸提升了淮河水位,黑龙潭已经隐蔽水中多年。

千里长淮,文化的长淮。
离开黑龙潭,穿过凤台二桥,前面就是硖石山口,简称硖山口。中国人的审美心理根深蒂固地追求成双成对。鞋分一双,筷用一对。你说那房子怎么盖成三间呢?三间是为了左右对称,还是在强调“对”。计算机这个词语是外来语,到了中国就被双音节化成“电脑”。我担任班主任工作多年,记得有几年需要填报学生信息,在家庭一栏,如果是单亲家庭就填写“单亲”,如果是双亲家庭,就统一填写“正常”。单亲家庭就不正常吗?这是教育主管部门的非人性化动作,打着“爱”的旗帜公然歧视。
特别的是,“硖山口”却由偶数词变成了奇数词。看来,这个“硖山口”非同一般,如果去掉一个字的话,就不足以表达它的深意。

硖山口,因有东、西硖石山,夹淮河以湍流而得名。山石高约60米,山上筑有古城。据《读史方舆纪要》记载,“三国魏甘露元年(256年),诸葛诞(dàn,曹魏将领)据寿春(寿县),司马昭遣王㫤(cháng,舒畅)军(驻军)硖石以逼之。”这是我所知道的关于硖山口最早的驻军记录。
第二年,诸葛诞发动兵变,征集淮南将士和一年粮食据守寿春。司马昭率军征伐,并派人围困于寿春城下。诸葛诞轻蔑地哈哈大笑,认为寿春濒临淮河,每年都会暴雨如注,一直淹到城墙下。他认为司马昭将不攻自败。结果人算不如天算,自从司马昭安营扎寨以来,天下大旱。城破后,魏军进入寿春,当日就天降暴雨,淹没了城外曹魏的大营。
甘露三年(258年)正月,寿春城中粮食枯竭,诸葛诞拼命突围,但伤亡惨重,被逼撤回城内。二月,寿春城破,诸葛诞率领数骑逃出寿春,后被杀。
他麾下的数百将士在寿春城里被俘,坚决不投降。行刑的时候,曹魏士兵把这些淮南人排成一列,每斩杀一人,就招降下一人,问投降不投降?投降免死!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投降,从容赴死。

离开硖山口,经过茅仙洞,就是寿唐关之南的那个依山而建的石家湾。欧洲小城一样,看着双峰山。双峰山俯视东风湖农场。东风湖原名董奉湖,它的西部有个董奉岗。东汉末期,名医董奉隐居此岗行医,后得名。1958年,改名为东风湖农场。
我双翅扇合,飞到毛集实验区的河段。远远的,我看见一条白色的水柱在转动着方向。然后又有一条水柱,又有更多的水柱在喷洒水流。
原来这是淮河岸边的一座煤码头,他们在做防尘处理。几艘大型船舶已经装好煤炭,船舱上覆盖好放尘的雨棚,等待开启新的行程。
环保,文明创建。当你阅读到这些字眼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从水的视角看,人民群众牵动着各行各业已广泛参与进来。你给予别人的,正是别人在努力给予你的。

距离这个煤码头不远,就是曾经十分繁忙的何台渡口。1981年,改革开放的春风在江淮大地上吹拂,经济起色,文化生活随之复苏。3月24日,这一天是农历二月十九,是茅仙洞逢会的大日子。七里八乡和更远的香客们云集茅仙洞,人山人海。何台渡口的渡船人员违章作业,严重超载,发生沉船事故,9人溺亡。时任市委副书记、市人大主任王国昌,副市长张成德赶赴现场处理善后问题。
这个渡口隶属过去的毛集公社,今天的毛集实验区。在繁忙高峰期,8艘大型渡轮同时工作,日营业额在10万元以上。这个渡口独立出资在毛集境内修建9千米公路,在寿县境内修建3千米,这些公路是何台渡口的连接线。随着凤台大桥、二桥、合淮阜高速的建成使用,何台渡口安静了。几辆三轮车里装着草呀,瓜果呀在渡口等着对面的轮渡,等到一定时间才可以上船。
繁华如流水,能够沉淀下财富,继而形成文化的,便成为名胜、名城。
淮河是中国最难治理的大河。上游支流多,汇水面积大,中游地势平坦,下游洪泽湖底高于中游河床。因此,淮南所在的流域承压过重。
民国20年(1931年),夏季大暴雨,平均9米深度的淮河最高水位达23.53米,凤台及淮河以北的平原泽国一片。受灾人口占皖北总人口的40%,死亡370万人。
在1938年至1945年日寇占领淮南期间,淮河失修,连续八年黄水泛滥,大水大淹,小水小淹,灾民们苦不堪言。
1951年,毛泽东主席提出“一定要把淮河修好”。在上个世纪50年代的治淮规划中,沿淮的洼地被规划为行蓄洪区,安徽境内有22个,淮南仅市区就有4个。
淮南市积极应对,科学决策。淮河河堤有规划地退建、切滩、疏浚。努力让淮水安澜,以确保春耕恒足,秋稼丰登,工业生产稳步提升。

飞跃淮河,才知道穿越淮河的大桥那么多,就会由衷地说:“厉害了,我的祖国。”
我的祖国啊,我的淮河,我的母亲,还有被乳汁与河水滋养的我。我常常眼含泪水,因为我的眼里有滔滔的华夏江河。其中包括淮河的支流——东淝河。
在东淝河入淮口,我扇动翅膀,稍作停留。不是为了回顾东晋时期的那场淝水之战,而是为了凝视它的现在,展望它的未来。它是引江济淮工程的组成。此处不宽的河段将被扩挖,按Ⅱ级航道标准建设,届时可通航2000吨级的巨型船舶。
我的淮南,我为你点赞。因为积极接纳基础设施建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永远都不会错。

从水的视角看淮南,我看到稻花一片,香在河岸。我看到远处堤坝旁的垂柳,一字排开,把生态基础向前无限蔓延。我看到一个个村级渡口,安静地把手伸向淮河,在拥抱淮南。我看到了平贡生抱来金蟾为灾民钓银船的平家滩。我看到了二道河里的白龙潭。淮南在发展,真的在与时俱进,长足发展。当然,它有不足,那正是硬气的淮南人要攀登的财富与精神之山。
亲爱的,我没有条件远走名山大川,我在用翅膀丈量我深爱的淮南。如果我放的河灯你可以看见,就请我们一起目送它闪烁吧,闪烁在淮河之畔,舜耕山之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