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账4月1日：有形而上意义的一天｜日常

今天4月第一天，也是我的生日，当然也是昆德拉的生日，张国荣的忌日——我非张粉对这忌日不敢兴趣。昆德拉说过，这一天生日，具有了形而上的意义。我想这点上我是明白昆老师意思。

公号老朱煮煮酒发了篇《余生若浮，余音尚清越》余生若浮，余音尚清越｜嚼白句，这是我为自己的生日写的自寿文，今年的第二篇，第三篇挨太近，大概率写不动了。

理想国有句SLOGAN，“想象另一种可能。”我很喜欢。余生同样也是“想象另一种可能”，而且已经选择另一种可能。

早上给自己煮了一碗红汤面。1985～86年作为新举人，吃的水潽蛋实在太多了，再也吃不了了。所以后来吃面再不愿放鸡蛋。今天也没放，这算自我犒赏。

感谢各方朋友的问候。D说在北京，恰好他夫人也是今天生日，遂约他晚上小酌。我本想晚上在家休养生息，顺带整理些东西，但1990年代中期我们就认识了，这也是机缘。

整理公号流水账。接着在头条和微博发了篇旧作《“世衰道微，尤用硬着脊梁”》世衰道微，尤用硬着脊梁｜嚼白句，题目来自朱熹——嗯，按攀附的家谱，我算朱熹后人。这是过去写的一篇自寿文。

“一个人将会一步步被推得越来越远，直至他跨过某一界限，然而却没有注意到脊梁正在以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弯曲了。”《弯曲的脊梁》里的这句话，很适合当下作观照。

S兄联系我，言及他表弟事，恰好昨日听我提到过相关公司，遂托我联系帮忙。跟朋友联系，朋友答应让公司法务想办法，看能不能帮上。感谢，告知S兄。

期间也跟旧同事联系了一下，他觉得朋友应该会帮忙。

中午要出门，抢了小楷日课。接着小楷抄了龚自珍《己亥杂诗》一一五：

“荷衣说艺斗心兵，前辈须眉照座清。

收拾遗闻归一派，百年终恃小门生。”

钢笔抄了曼德尔斯塔姆《“我诗中创新精神的呼吸……”》

“我诗中创生精神的呼吸，

你这未卜先知的呼吸，

我触摸的是怎样的心？

你抵达的是怎样的耳际？

或许你比那些沙中歌唱的

贝壳的音调更寂寥悲戚，

因为它们描绘的美的圆圈

还没有为活着的人开启……”

灌了一瓶醋，出门，先去超市买了两条带鱼，30元，接着买了点鹌鹑蛋，12元。坐地铁去达观营，路上继续读《受命》。

昨天上海发的相关管理规定引发了舆论，今天辟谣。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杆秤的。论学好语文的重要性固然重要，可能还不只是语文没学好的问题……

中午，在达观营继续面条。一碗山西炖土猪肉刀削面，20大毛。油腻。趁热，一身大汗。抗得住。把买的东西放进房间，出来，在学校门口读书等姑娘。

姑娘下午去医院开免体，我陪她。医院人潮汹涌，老年人居多。开免体很顺利。

今天往返医院，包括在医院期间，都跟姑娘进行了亲切友好的谈话，我提到了她的学习工作，包括我也转达了伍雷昨天提到的多读书的重要性——我一直跟她念叨的，提到了考完大学，先读读我写的书，也提到我和他妈妈未来会遇到的挑战和压力，等等，非常好，我非常开心，真是长大了。好姑娘。

姑娘继续回学校上课，我则回去准备给她们做饭。做饭前先看了师妹董子溪转我的诱惑年轻女大学生高额贷款整容，待她们无力偿还后，再介绍她们去做夜场商务礼仪的视频。我过去不了解，还真是一套套的，如今的环境，无力指望法律和真正的治理，如果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和虚荣，真的不知道会变成什么。

给姑娘做了红烧带鱼，青菜末炒蘑菇末。收拾好，留了言。读一会书。

喻乐给我发了张照片，一位老长官的演讲照，我以为喻乐来北京了，其实不是，他是我早年的旧部，很有才华。

我坦承很少跟过去机关的旧长官们来往，旧同事来往也比较少，我如今越来越边缘化，非主流，主要是怕给他们惹麻烦。自己逍遥自在挺好。

跟D联系，我本想找个方便的地方两人小酌，不曾想他安排了，颇有些距离，我有些犹豫，最近酒还是蛮累我的。但几十年兄弟，老兄难得来京，答应晚上一起，也只有硬着头皮去远方……

拎着酒，坐地铁读书。到百子湾，然后打车前往，候车期间，将《受命》读完。晚上是书业的朋友请客，在王四营村。见到了多年未见的D的同事。

晚餐。今天请客的主人也是生日，还是本命年生日，我本来叮嘱D不要说的，他还是说了，加上D兄媳妇也是今天生日。所以又是面条。

当然，酒还是喝的，不过今晚控制了，喝了三两二锅头。挺好。晚上一位朋友正好顺路捎我，感谢。好吧。很快我会迎来2021年我的第三个生日，也是本年度最后一个生日。但还没想好写点什么……

师兄约明晚吃饭，某来。但我一周前已经答应丹青了，估计只能请假抱愧了。

回到家，腾讯媒体研究院的朋友告诉我，采访终于发出来了，《算法时代，警惕“杂食性”的消失丨传媒前线》朱学东：算法时代，警惕“杂食性”的消失丨传媒前线。

尽管因故不能全说，但呈现的，也是我的想法，无论多克制，局部……谢谢腾讯媒体研究院年轻的朋友。

晚上写了关于《受命》的一些感慨，作为感慨有些长，作为书评有些短，不正式，没想到，当时微博竟然不通过，直接只能我看见：

4月读完的第一本书，是止庵老师的小说《受命》，一部关于历史，复仇、道德感的书，一个中国式复仇的故事，当然交织着凄美的爱情，覆巢之下破碎的心灵。

小说讲述一个反右斗争受害者的儿子，如何在成年以后发现父亲留下的秘密自觉受命于父母苦心积虑为父复仇的故事～开头寻访父亲的故事有些如具体而微的《她来自马里乌波尔》，当然更简洁。这是一个关于如何看待历史的故事。有些事情发生过，不能当它们没发生过，尤其对于受害者来说。奥地利抵抗运动战士奥斯维辛幸存者埃默里所谓“保持怨恨的权利”在此可化为不仅仅是保持怨恨而且是复仇的权利。这是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却是让当事人或其知情后代保持怨毒的理由。

而对于施害者，又该如何对待那段有些生不由己的过去，让自己活得心安理得？要么推给组织集体，要么内心挣扎嘴上不服输。

书中伍子胥复仇的故事就像邪恶的毒蛇缠住了男主人公，也让女主成了牺牲。当然不仅是伍子胥复仇的故事，还有哈姆雷特，还有西班牙共产党前总书记战后欧洲共产主义领导人卡里略对佛朗哥的态度，这些故事或态度背后交织的，核心是如何面对历史，关于复仇的道德负疚和历史性宽恕，以及如何面向未来脚踏实地生活的挣扎和思考。

书中的人物刻画，无论是作为“救死扶伤”（尽管只是牙医）的医生和复仇者身份之间充满冲突的男主，还是叶生，芸芸等女性人物的刻画，都可以看到那个时代的印记，可圈可点。

书中的爱情，始于偶然，纯真，死于必然，理性。虽似熟悉，却依然令人扼腕。门当户对依然统治一切，比罗密欧与朱丽叶更凄惨悲痛的命运依然在人世间。但悲剧的根源何在？

而止庵对于八十年代北京风土人情的描写，非常细致用心，是那个年代的生活史。

如果不了解并理解当代中国政治，是无法理解这部小说的主旨的。实际上，这不止是一部中国式复仇故事～《礼记·曲礼上》：“父之仇，弗与共戴天。”，更是一则抵抗遗忘的故事，不仅抵抗遗忘仇恨，同样是抵抗遗忘历史，充满悲伤，甚至，如同女主的毕业论文，带着黑色幽默～那神圣的复仇使命毁于自然疾病死亡，那种复仇精神，又被即将到来已经开始的市场时代冲垮，而世仇，作为中国式人生三大恨之一的父仇，让长辈们相恋相爱不能同枕眠，最后却以晚辈的即将的联姻而告终……

但悲剧依然笼罩在冰锋和叶生两位被理想主义左右的不幸的主人公身上，他们为时代罪孽和父辈的恩仇承受了命运不公的惩罚……

对于这个结局，我心里很不爽，更感悲伤……

附：司马迁对伍子胥复仇的评价：

“怨毒之于人甚矣哉！王者尚不能行之于臣下，况同列乎！向令伍子胥从奢俱死，何异蝼蚁。弃小义，雪大耻，名垂于后世，悲夫！方子胥窘于江上，道乞食，志岂尝须臾忘郢邪？故隐忍就功名，非烈丈夫孰能致此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