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精神病”患者的独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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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成“魔”,便成“佛”
ⅰ
下午六点,太阳快落山了,我嬉笑着和同事一起走到地铁站,接着又挥手和他们告别。
这会正是高峰期,每五分钟一趟,所有人都排列有序地站在黄线外等候,地铁一到站,我就被身后的人群推了上去。
里面摇摇晃晃的,我险些站不住,好不容易抓住了扶手,才幸免于地铁里拥挤的推搡。
但这并不能避免与陌生人背贴背地站着。

地铁一站又一站的停下,下车的人群一波又一波,等到有空位可以坐下的时候,我这才放松了一天的紧张情绪。
从公司到家差不多需要两个小时,步行半个小时到地铁站,要坐一个小时半的地铁。
公司在三环外,而我住在市中心边上。
租了一间位于二十楼的公寓,虽然只有三十五平米,但却是我在成都唯一的家。它有一个外开的小阳台,站在阳台边上可以看见这个城市的夜景。
春熙路的大熊猫和电视台的霓虹灯总是不变的,它们日复一日的安静地待着。
立交桥的车水马龙尽在眼底。车来车往、人来人往,它们看起来都很渺小。
夜晚的风吹在脸上,没有汽车难闻的尾气的味道,只有楼上阳台的月季花的花香。

ⅱ
大学那会儿总觉得在成都生活很安逸,就留在了成都。
刚毕业的那年是父母帮忙付的房租,我觉得成都人都挺和善的,尤其是那个看我们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并没有因为我们提前退房而不退房租的房东。
因此,我觉得我留在成都挺对的。
七月份的时候跟着中介看房子看了一天,最后还是狠下心租了现在的这个公寓。
前房东退的房租只够交这个公寓一个季度的房租,为了能够负担起房租,我换了个工资高一点的工作。
公司虽然是远了一些,但能让我在交完房租之后,还有多余的。
所以,想想小阳台外面的夜景,三个小时的通勤根本不算什么。

ⅲ
新公司的职位跟我的专业对口,但是新的同事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相处。
刚到公司的时候,同事们的热情和照顾让我觉得特别开心,说到聚餐就跟我推荐哪一家的菜特别好吃,还邀请我小长假一起自驾游。
中午吃饭他们会叫上我一起,甚至还会给我夹菜,下班也会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地铁站,早上还会提醒我打卡。
我特别感激她们的照顾,直到我无意间发现了这些都是假象。

茶水间和洗手间是大家背地里骂人的场所,但当你一回到办公室,坐在办公椅上,大家又都是一副与你无比亲密的样子。
就好像大家相处的很愉快,一副关系很要好的模样,又或者是心照不宣的做一做表面功夫而已。
只是在我发现这些假象的时候,我选择了默不作声。

ⅳ
我并没有戳破这层假象,我选择了和她们一样假装很开心。
只是那个时候,我才终于相信了,以前在书上看到的话:
“同事只能是同事,只有极少数能够成为朋友。”
不过幸运的是,我还有几个大学时期的朋友。
我们偶尔可以在周末相聚,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一起吹牛,一起吐槽工作和工作有关的人。
虽然不多,却总能让我感受到来自生活的气息。

仿佛夜晚能给我放肆的勇气般。
在漆黑的夜里,我可以选择闭眼,不去想,不去念,可以肆意的放松自己,任由自己做回自己。
可以放下白天紧绷的神经,在没有工作,没有嘈杂的吵闹,没有那些虚假做作的面孔,没有那些可怜的阿谀奉承,没有那些轻轻一击就能破碎的纸皮感情的夜晚里,做回自己。
可以没有任何压力的,可以不用想着明天的方案会不会被驳回,可以轻松的站在公寓的小阳台上,看着这个城市的灯红酒绿,繁华热闹,闻着床头柜上花瓶里的百合在空气里弥漫着的清香。

但是,漆黑的夜,又想一张无形的巨网。
将我困住,困在这漆黑的夜里,无法逃脱,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然后,任由思念泛滥,去思念那个被我深藏于回忆底部的人。
一边自我折磨的难过,又一边劝解自己放下。
就这样,迟迟不肯入睡。
毫无疑问,我的一天过得就像个精神分裂者一样。
一会开心,一会难过,一会折腾,一会放过。
但这就是我,一个像“精神病”患者的我。
一个可以在白天假装着快乐,一个可以在晚上躲在被子里哭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