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明才:橘红橘绿(二十二)早春时节青黄不接
橘红橘绿(二十二)早春时节青黄不接
作者:吴明才
在成都过完大年,我回到了生产队。大哥由于公社有事,早在春节过后就回公社了。
开春后,春暖花开,阳光明媚,人们脱去了厚重臃肿的冬装,穿上了轻便的衣裳。燕子也从南方飞回,有的就在这里落了户。它们在农家的屋檐下,成双成对地衔泥做窝,然后哺育后代。燕子带来了春的信息。坡上的麦苗颜色变淡了,充满了生命的活力;树枝开始返青,冒出嫩嫩的叶芽。“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粮”,没有人比农民更知道春天的重要性了。一年之计在于春,农民们开始了新一年的劳作。
那段时间,队里的主要工作是整理水田和给地里的小麦等小春作物施肥。我同大家一样,每天从各家各户的茅坑或沼气池里,把家肥粪便和沼气池清理出来的废料舀进粪桶,挑上山,倒入专门挖出的大池里,再挑水混合搅拌,放进少量化肥,然后浇在一行行麦苗的根部。
刚到农村那会儿,真闻不惯那农家肥料的气味,连饭都吃不下去。后来时间一久,味觉麻木了,就习以为常了。
而农村这时进入到了小春作物收获还早、大春播种还没到的青黄不接时节。农民家里上年分的小麦、大米等早已吃得差不多了。即使没有吃完,也是留着特殊情况下用的。因此,那段时间每天吃的是储藏在自家地窖里的上年分的红苕。
说实在的,红苕那东西作为辅食,间搭着吃没有什么;可要作为主食顿顿吃,可就要命了。家家顿顿都吃那东西,只胀肚子不饱肚子,为了怕干活的中途肚子饿,下地干活时也要带上几个“打腰站”。因此,人们一个个肚子圆鼓鼓的,既是因为吃红苕吃得肚子胀,也是因为腰间的白毛巾里裹着熟红苕。聚在一起时,说话的口气里都带有明显的红苕味,甚至拉大便都是红苕臭。
对于我还是每顿都吃着大米,大家都挺眼馋,这让我很过意不去。只好早上早点起床煮饭,中午和晚上收工后不急着煮饭。要么休息一会儿看看书,要么到自留地里磨磨蹭蹭扯点菜除除草什么的;等人家都回家做饭或吃饭时,我再急忙赶回家,关起门匆忙做饭。做饭的时候也放进少许红苕(是大婶们送的),还故意把削的红苕皮堆在家门口,好让别人认为我的大米已吃完或不够吃。即使这样,还是有大人或小孩借故来看看。饭做好后,关门独自吃起来。有人来串门时,我已经收拾完了一切,以避免出现尴尬场面。
其实他们知道我们知青有国家的照顾,也许他们并不介意这些,也许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我觉得,还是不能让他们有异样的心情。毕竟我们都有过在困窘中看见人家在享受幸福的感受,我做不到把自己的欢乐建立在他人的痛苦之上。躲避是明智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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