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人在他乡【征文】

人在他乡

他，终于回到了这个令他朝思暮想的家。

一切还是老样子，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亲切，他被幸福包围着，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温馨祥和的气息。

妈妈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仔细端详着他，嘴里不住地念叨着，“瘦了，比在家那会儿瘦多了。”

“妈，我喊肥哩！”

“还减肥？！瘦的跟秫秸那样？走路都打晃，连个媳妇都讨不着。”

“妈，瞧您说的，胖得像尊菩萨好，三步迈不出半尺。”

“妈不和你拌嘴了，妈说不过你，饿了吧？妈给你包你爱吃的韭菜肉馅饺子。”

好长时间没有吃到妈妈亲手包的韭菜肉馅饺子了。每逢春节，除夕夜阖家团圆吃“饺子”，妈妈再忙总忘不了包一簸箕韭菜肉馅饺子，那热气腾腾香喷喷的饺子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无法替代的。

他坐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妈妈屋里屋外忙碌着，一年不见，妈妈脸上的核桃纹更深了，银发飘飘，腰比以前弯的更厉害了。他忙上前帮妈妈理韭菜，切韭菜，剁肉。妈妈开始和面，揉面，擀皮儿。

妈妈擀皮儿如同行云流水，一次能擀两皮儿，边儿薄中间厚，易包，耐煮还好吃。他洗罢手，坐在桌边学着妈妈的样子，一手托着皮儿，一手装馅儿，尽管他拼尽全力仍屡战屡败。妈妈看着他笨拙的样子，笑了，“乖，去，一边呆着，看妈妈的。”

妈妈不但皮儿擀得好，包起饺子也是一把巧手，一会儿功夫，一簸箕饺子，一排排，一行行，像大燕南飞整整齐齐地立在那里。

很快地，一个个白胖元宝似的饺子在锅里上下翻滚。妈妈把饺子捞上来，说：“乖儿，快趁热吃吧，吃饱了，去拜年！跑饿了，妈妈再接着下给你吃。”

他看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没吃，就暖到心窝窝里。忙拿起筷子，一口一个狼吞虎咽起来，可能心太急，竟然一口吞了两个，撑着两眼一瞪，突然醒了。

他一咕噜爬起来，按亮了灯。

啪啪！这时，远处偶尔传来震耳的鞭炮声，再过两天就年三十了，往年这个时候，他已早早的回到家，可今年的春节他却要在远离千里之外的石家庄过年了。

那天，他去送一个跛腿的学生回家，经过一个小区门口，看到一位大妈倒在地上直打滚，他连忙招呼一辆的车把大妈送到医院。经查大妈患急性阑尾炎，需要马上手术。他立马在病人家属一栏上签了字，并替大妈垫了手术费。

接着，他在医院全程陪护照顾大妈。

接着，石家庄突发新冠疫情。很多街道、小区都封了起来，家是回不去了。

他打电话告诉妈妈，自己正在照看一位生病的大妈，大妈的老公是去年开春走的，累倒在抗击疫情病毒的岗位上。

妈妈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乖儿做的对。哈尔滨这边也闹起了疫情，我们家小区也封了起来，居委会领导给我找了个志愿者，是个女大学生，家也是石家庄的，整天帮我做饭洗衣，陪我说说话，乖儿不用担心，好好照顾你那位大妈就行。

说着说着很快就是年三十了，这两天他可忙坏了，菜刀舞起来，切菜、剁肉、和面、擀皮儿、包饺子、贴对联、粘窗花，热热闹闹，忙忙碌碌中，年味像冬日的暖阳盈满了整个屋子。

吃饭喽，吃年夜饭喽！大妈吆喝着，老头子你是家主，你去上座，这不，酒都给你酌上了。

闺女，你挨着妈坐，听说你那边也闹疫情，还当了志愿者，服侍一位老人，好！向你爸看齐，不回家也好。

孩子，你就坐在老头子对面，让老头子好好看看，你是咱家的大恩人呐！

我？大妈，甭客气，赶巧叫我碰上了，没啥。您老人家现在身体好好的，大爷在天有知也会高兴的。

喃！大妈，这是您最爱吃的饺子。

哎，乖孩子。

啪啪，门响了。打开一看，是街道居委会干部，他们拎着大包小包，笑嘻嘻地站在门口。

“你们……你们快进来吃饺子。”大妈两眼一热，泪如涌泉。

插图/网络

作者简介

刘希本，笔名：艾文。1962年10月生，酷爱文学，建筑工人。业余时间喜欢读书写作，有十余篇小小说、散文在《冬歌文苑》《河南小小说》等平台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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