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崔在庆:难忘那年卖蝉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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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在庆
崔在庆,笔名 山鹰。中共党员,高级教师。中国自然资源作协会员,山东省潍坊市作协会员,寿光市作协理事,寿光市文学评论家协会秘书长,《寿光早读》执行主编。出版代表作长篇小说《游走的爱》


难忘那年卖蝉皮
山东 崔在庆
蝉声阵阵的日子,又把自己带到了小时候那难忘的岁月。
夏末秋初的一个午后,在发小的提议下,我们两个相约去镇上的供销社卖蝉皮。那可是在没有家人陪同下,第一次单独出远门。镇上的供销社离家有10多里路。挎上一书包自己找了一夏天的蝉皮,既兴奋,又诚恐。
午后热辣辣的阳光,把路两边的小草都晒焉了。一条小土路弯弯曲曲的,穿过一片片谷地和高粱地,路面早被踩成了一层厚厚的细土。茫茫的田野里,只有天空的那颗太阳在看守着。田野里没有一丝风。我们两个小朋友走在里面的小路上,心里怕怕的,生怕突然出来个野兽呀,鬼呀什么的。
开始的时候,我们还有些话说,随着脚步的加快,越往田野里走,话就逐渐不多了。走出一片谷地,又进到一片高粱地里,心里真是害怕极了。说是走,其实大部分就是在小跑。汗水从头上直流到脚后跟。两个人的脸,晒得像红红的。此时真后悔没有听娘的话:“等过些日子,娘和你一块到个供销社里去卖了。”还好,来的时候,我们每个人搞了一根槐树枝,握在手里壮胆。
就这样,踩着热热的细土,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大概半小时。终于走出了那片高粱地,来到了宽宽的公路上。说是宽,那也只有五、六米宽。那时的公路也是土路。不过远远地可以看到有人路过了,我们可以慢下脚步了。不再害怕有什么野兽呀,鬼呀东西的了。公路两边栽种着稀疏的杨树。累了,我们可以停下脚步来,在树荫下休息一会儿。
“嘀嘀——”从远处传来一阵汽笛声。
我的眼睛一亮,立即站起身来向远处的柏油路上望去。
“看到了!汽车。一辆!”
“我也看到了,是一辆。哈哈,真好!”自己那兴奋劲儿完全把刚才一路的疲劳和担惊赶到了九霄云外。
见到了汽车,我们又加快的脚步。
大约又走了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镇上的供销社。一走进去,一股酱油、醋的味道扑鼻而来,那感觉,酸溜溜的,真好闻。里面的工作人员给我们称了称蝉皮,分别给了我们自觉很公平的钱。临了,还叮嘱我们两个小孩子:“拿好钱啊!别丢了。”
我们也不会说句感谢的话,只是一个劲儿的仔细端详着手里的钱。我得到了二元五角钱。那感觉,比现在两千甚至两万都高兴呢。
手里攥着钱,就急急地在柜台前走来走去。扫一眼各样的锅碗瓢盆,越过花花布,再急急走过有迷人的黑色凉鞋的柜台。终于来到了有本子、笔、三角板、铅笔刀,文具盒等文具的橱窗,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再到另一端看看那迷人的乒乓球。手里攥着钱在出汗:买啥呢?来之前,想着买一个笔记本,一支圆珠笔芯。还有一个很少有人用的铅笔刀。还有,还有一个乒乓球,白色的。因为平时,见不到有卖白色乒乓球的,来村里叫卖的货郎,卖的都是红色的,不但弹动不起来,也不抗打。
“你买不买?不买我走了?”发小催促着。
“买!”我立即下定决心。对着售货员说:“俺买个笔记本。”由于说的声音低,售货员没听到。发小又催促:“你快买,不买我要走了。”我又壮着胆子提高了声嗓:“俺买个笔记本!”
售货员是个男的,这回听到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蹭蹭地走过来问:“买啥啊?”
“笔记本!”
“一毛一。还要啥?”售货员好像有点困,有点烦,伸了个懒腰走过来。
“俺再买支圆珠笔芯。”售货员把本子和笔芯都拿了过来:“也是一毛一。”
“还买什么?”售货员叔叔看着我又在问。刚要说,买个铅笔刀。这是忽然想起了临走时娘嘱咐的话:“别胡买啊!胡买挨打!”心里在犯嘀咕:买还是不买呢?攥着钱的手在嘴边来回磨蹭,又看了看发小,想征求发小的意见,买吗?可是发小却说:“不买就算了,我要走了!”他说着就往外走。我赶忙问他:“你上哪?”“我要上我姐姐家。”“啊!”发小主意的突然改变,就像一闷棍打在了我的头上。那我怎么办?我几乎急哭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我明天。”
“那……”我呆在那里,他离我而去。
“你姐姐家很远吗?”我提高声嗓问了一句。那会儿,我也许在企盼着他带我一起去。
“不很远,离这里有二、三里吧。”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顿时陷入了恐惧中。喜欢的笔记本、圆珠笔芯、铅笔刀、乒乓球等没有买到,还陷入了绝境,这可怎么办啊?
“看!电驴子。”发小远远地朝我喊过来。“嘟嘟嘟——”一辆摩托疾驶而过。我哪有心思看这个呢?我立即带着无奈和恐惧拔腿就往回跑,跑。不知跑了多长时间,跑累了。边走,边把钱藏在了裤兜里,然后又把裤腰用力往腰带上缠了两圈。也不管裤子什么样,只怕被外村的孩子把卖蝉皮的钱翻出来,抢去。
走公路最担心的是怕遇到外村的陌生孩子。可是,进入高高的高粱地里,那个恐惧感,真是让人受不了。去的时候,两个人还有些怕。现在一个人了,更害怕了。
开始走了一段路,很静。静的让人不敢喘气。一边跑,一边四下里张望,手还不停地摇动着那根槐树枝条。路过一个岔道口时,听到了啪嗒啪嗒的声音,自己大气不敢喘,停下脚步,躲在高粱后面。怕怕地等待那个未知的厄运到来。一秒,两秒,三秒……。还好,随着马蹄声音的渐进、渐远,过去了,是一个赶马车的,那人居然还哼唱了两句“小小竹排——江中游。”他没有发现我,反而给我壮了胆。
接下来,我像是胆子大了,边跑边放声高歌起来。“下定决心,不怕牺牲……,”这样一边唱,一边给自己壮胆。终于走出了连片的高粱地。不巧,在高粱地和谷地的中间水渠上遇到四个外村的孩子,他们正朝这边走来。看到我一个人时,那几个孩子竟然吆喝起来:“站住?你是哪村的?”我也不回答,一个劲儿地跑,跑。还好,他们虽然看上去比我稍大点儿,但各自都拿着盛草用的筐子,追了一段时间,没有追上我。不过还是把我吓得三魂丢了两魂半。
离家大概一里路了,嗓子眼里就像冒烟似的,渴死了。哪里有水啊?看道边的水渠里没有水,但是还湿漉漉的。顺着水渠,走到尽头。有一个洼坑,里面还有水。虽然不多,但很清很清的,也不知多久了。趴下喝吧,咦!里面还有几条细细的红虫呢。没别的办法,再次低下头,一顿饱喝,终究解决不渴了。起身,摸摸裤腰里别着的钱还在,放心了。一边往回走,一边还想,这水里会不会有毒药啊?可别把我药死。否则,没人知道的。快跑吧,别在路上耽搁了,拔腿向家里跑去……
嗐!那年大概最多十岁吧。那次的经历永远留在了我的脑海里。至今难忘,也将终生难忘。
本期微刊管理团队
责编:李 韵
编校:韩佩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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