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儿时那些最解馋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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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来自网络
那年那月 黑鸭子;郭祁
莫言说:困难时期...奶奶就“赏赐”我们每人一片红薯干,发霉的。我老觉得我姐姐的比我大,就一边哭,啪地把人家的抢过来,把自己的扔过去。抢到手一看,这一片还不如我那片大,再抢过来。抢了两次,我这个姐姐就哭了……莫言说的场景在我这里特别熟悉,这不正是我小时候经历过的事情吗?关于吃,在那个年代我有着太多的回忆。

我认为六十年面食最好吃的就是“吱油饼”了。到方砖厂副食店买一块儿大油(板油)奶奶把猪油切成小块儿,把大葱切碎,最好带点儿绿叶,和大油一起拌好,散上盐备用。奶奶用筷子和面,面团抱团即可,放置一会儿。奶奶小脚儿,喊我叫我把大案板抱到后炕上.....。大案板和我体重差不多,我左滚一下、右滚一下把大案板挪到炕边,用力一托,大案板上了炕。
奶奶把面团用擀面杖轻轻擀开,把拌好的大油葱撒在上面...从边上把面卷起来.....再中间一断,两张吱油饼坯子做好了!再往饼铛上一放,虚会儿,油块儿吱吱作响……屋里弥漫着浓浓的肉香!从外表上看,能看到里面的油块儿呈透明乳白色,葱白、葱叶白绿分明那叫一个诱人.....。金黄色的吱油饼烙好了,奶奶一切六瓣,整整齐齐的摞在盘子里。刀口的侧面看油裹着葱,葱贴着油,和画儿一样美!

绘画:张瑛
粥也熬好了,盛一碗粥,拿起一芽儿吱油饼一咬,那叫一个香!色香味俱全!六十年代能吃上一次吱油饼真是太美了!当时我就想,等我长大工作了,我天天做吱油饼吃......。
帽儿胡同西口的“聚盛合”门口老卖8分钱一斤的黑崩筋儿西瓜,还卖一种大个儿的花西瓜,皮厚肉瓤子,不零卖,6分钱一斤。黑崩筋儿西瓜一毛钱一芽儿,放在一个玻璃罩子里。路人买了就吃,地下接个竹筐吐西瓜籽儿,经常有孩童在那里捡西瓜籽.....回家洗净晒干,炒着吃。有时手里只有五分钱,那就等,等切到最后不成形的了五分钱一芽儿,量不少,就是啃着费劲,吃完弄个满脸花....。
上小学时还实行一阵子吃桂皮,前缘圆恩寺小学出西口往右一拐,过马路有家鼓楼药房,课间休息时几个女孩相约来到药店,递上几分钱说:“阿姨,要薄的!”(有人愿意要厚的,炖肉用)越薄越发红味道好,甜中带微辣,一块桂皮能含一堂课。 大山楂丸、桂皮这些解馋物儿都是在药店里卖,干净卫生。
杏干、黑枣、梨干、各种腌制的干果皮,就在露天的小铺儿门口卖,暴土扬尘很脏。孩子们不管这些,几分钱杏干能吃一天,把曲卷的杏干展开,大拇指把虫子屎一搓,中指一弹就进嘴了……这些东西都是家长禁止吃的,不叫买也不会给钱买。不给钱就会想办法,翻箱倒柜偷拿家里的含铜物件儿去卖,“大众牛羊肉副食店”旁边就是废品站,挺老沉的一个铜勺子才卖毛儿八分的,见过一个卖长辫子的姑娘,用尺子量,给她好几块钱!真值钱,羡慕死我了……。

绘画:张瑛
1966年到1969年赶上WG,是我人生灰色时光。在那个特殊的历史年代,正处在长身体的时候,温饱成了最大的问题。越饿越馋肉吃.....。帽儿胡同的丁字路口有个大食堂,每到食堂做饭炒菜时,我都要跑过去闻闻肉炝锅的味道,尤其是肉炒柿子椒.....用鼻子吸入解馋....越闻越饿。想起那个年代我受过的那些苦,就触动了我的泪腺,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
是鼓楼的“泰麟家”圆了我吃肉的梦。那就是一分钱一个兔头!只要一来货,街坊四邻就会去排队!我拉一个小车儿,上面放上特大的洋铁盆,五毛钱50个满满的、上尖儿的一盆鲜红鲜红的兔头!回家开水一抄,连买佐料的钱都没有了,清水一煮放把盐即可……。一小时后肉的香味儿飘了出来,揭开锅清清的汤,一点油花儿也没有,都是纯瘦肉!兔眼睛、脑子、舌头都炖的烂烂乎乎的,尤其是靠脖子的地儿一骨碌肉!在那个饥饿的状况下,我最高纪录一次吃十多个!全家一天五毛钱的伙食费,吃兔头最合适,又当粮食又当菜,吃完能顶时候。

绘画 : 张瑛
最近老怀念过去吃过的兔头,在网上买了几个麻辣兔头,28元两个,又干又硬又咸难以下咽,怕浪费钱,煮吧煮吧给猫,猫都不吃。后来在网上又买过一次生兔头,挺老贵的不说,连舌头都没有。放上各种佐料做出来也不是过去的味儿!估计是陈年的旧兔头了。也可能是过去亏嘴,吃什么什么香的关系?不好说。
吱油饼、兔头、大山楂丸、桂皮、杏干、黑枣、梨干和各种果皮干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永远抹不去的。过去的食品虽然不卫生,但起码没有污染。一闭眼就好像回到了儿时,站在小摊儿前举起手里的五分钱用稚嫩的童声说:“爷爷,一半黑枣,一半杏干……”
写于2020年4月

鼓楼脚下生命的欢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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