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生活·黄开泰讲中医养生篇
西方文化精神,在物在利在争,营造竞争自利的情感氛围。竞争自利,情感是负面的,害生伤生。中国文化精神,在仁在爱在和,营造利他互助的情感氛围。利他互助,情感是良性的,护生养生。
动物和人都有情感生活。动物有爱有杀有争,人有爱有杀有争。人之所以是人,就是人通过文化的熏陶,能够克服动物性,能够不争不杀,情感关系不是野性之争的关系,不是物质利益的关系。
文化精神的价值取向,熏陶人的观念追求,人的观念追求,决定人的社会生存关系。所以主导世界的文化精神,是决定人类情感生活的主要因素。
自然生存时代,人是原始人,没有精神理性,本能支配日常的生活行为,情感简单、淳朴、天真,诸如吃饱了晒晒太阳,挠挠痒,打闹打闹之类,情感就能得到满足。
物质生活丰富起来,人类的思维,令文化快速发展,从木棍、石器等“术”的发明创造,进步到了文化精神,文化精神主导文化之术的发展,文化之术便有了目的性。
获得物质利益,是科学等文化之术的基本职能。生活需要物质,科学等文化之术的基本意义就是知物、造物。
生命不是物质本身决定的,生活的好坏、情感的美好,也不是物质能够完全决定的。生命是多维联系的生命,人是相互联系的人,有欲望、有观念、有追求,文化生存时代的物质利益的多少,不是生存关系和与不和、情感生活好与不好的决定因素。
文化不能唯物唯利,需要重视人情关系,把物质利益当成是和谐生存关系、营造人性温暖的工具。漠视人情关系的文化冷冰冰,是堕落的文化。
西方物质文化,求数理,创造物质财富,用物理法则构建人类社会,胜王败寇弱肉强食。动态变化是自然之常态,也是社会之常态。
人情关系在动态变化之中,保持以人为本、和善仁爱的关联性,是维生、护生、养生的关键。由于在人情关系中,缺乏人为本、和善仁爱的文化精神,所以在社会财富极其丰富的今天,人们的物质生活天差地别,社会情感没有人性温暖。
王弼《周易略例·明爻通变》:“变者,情伪之所为也。夫情伪之动,非数所求也。”钱穆云之,数理只能发明物理,不能推算人情。而人事变动,则主要在人情,不在物理。若要推进人生界的一切变化,树立人生界的一切义理,应该从认识了解人生本身内部之情意入手,不该在天地自然界外面的象数上空摸索。(钱穆·《中国思想史》,九州出版社,2012,119-120.)
人情关系不是物质关系,数理、物质不能解决。
人情是变化的,关系是多样的。人性温暖的社会关系,需要人性之善的文化,需要仁义道德的修养。没有人性之善的文化,不修养仁义道德,文化人的人情关系,比动物、原始人还恶。
人有善恶之天性,在文化熏陶下,形成一定观念,具备某种理性。物质文化恶,熏陶自利、争斗的精神;人文精神善,熏陶爱人、维生的精神。
要使人能爱人,有维生、护生、养生的理性自觉,认识了解人生本身内部的情意——本能之欲,发明创造出树立人性之善,修养仁义道德的文化,是营造人性温暖的人情关系的基本条件。
人是动物,是野兽。人性之善的文化精神,通过礼法教化,改变人的动物性,革除兽性,提升人的精神境界,使人成人。成人的人,有仁心,走义路,便能营造主仁善友爱的人情关系。人不成人,自利之恶,把物质利益当成人情关系的纽带,人不可能拥有温馨的情感。
《礼记·礼运》:“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死亡贫苦,人之大恶存焉。故欲恶者,心之大端也。人藏其心,不可测度也,美恶皆在其心不见其色也,欲一以穷之,舍礼何哉!”
人心不可见,文化精神不可见,但人能够感受社会之苦乐,感受人情之冷暖。社会苦乐由文化精神所营造,人情冷暖取决于人心善恶,要真正维生、护生、养生,树立天人合一的人文精神在世界文化的主导地位极其重要。
精神生活高于情感生活,幸福的情感来自天人合一的文化精神,来自仁义道德的修养。
精神生活在文化生产时代,通过文学、艺术、新闻媒体、影视、戏曲等体现出来。文学、艺术、新闻媒体、影视、戏曲不仅对精神生活具有导向性的作用,还对人的道德修养具有导向性的作用。重视文学、艺术、新闻媒体、影视、戏曲的善恶,正化文学、艺术、新闻媒体、影视、戏曲的精神导向,是人类获得良好精神生活的关键。
学雷锋以立德,学大寨以强本,学大庆以立国,激发助人为乐、自力更生、奋发有为的精神,人情关系善也。福布斯、奥斯卡、吉尼斯、欧美奢华,激发贪婪自利、相互争斗的精神,人情关系恶也。
善恶精神,不是本能之欲自然而然形成的,是文化精神熏陶、教化形成的。有什么样的文化精神,便成就什么样的人,人们便会有什么样的精神生活。
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的文化精神完全不同。中国文化尊重自然,尊重生命,形成了天人合一、仁善为本的文化精神。
《礼记·礼运》:“故圣人作则,必以天地为本,以阴阳为端,以四时为柄,以日星为纪,月以为量,鬼神以为徒,五行以为质,礼义以为器,人情以为田,四灵以为畜,以天地为本,故物可举也。”
人之道,归根结底是自然之道,是生存之道。在西方文化精神的熏陶下,人变得野性起来,为物而奋发,为财而厮杀,以为民主自由、契约精神、程序正义、法制分权等等,就能够构建人性文明的社会,其实根本不行。
民主自由、契约精神、程序正义、法制分权等,无不靠人来制定、靠人来执行、靠人来评判,人的观念意识、道德修养才能决定民主自由、契约精神、程序正义、法制分权等在现实之中的人文价值。人无德,民主自由、契约精神、程序正义、法制分权等便无德,所以西方文化的强势国家,通过民主自由、契约精神、程序正义、法制分权等文化手段,干涉别国内政,打压别国发展,攫取别国财富。
不只是精神生活,西方唯物唯利、为我唯争的文化精神还破坏了自然生存关系。水、空气、食物被毒化,自然环境越来越不适宜生存,世界没有真正的和平,人类没有人性之善的文明,西方文化难辞其咎!
在西方文化精神主导下,人类你争我夺,精神生活紧张,弱势者、普通民众精神生活压力巨大,物质日渐困苦。弱势者颠沛流离,无处为家,比原始人的生活还痛苦,生存还艰难,如伊拉克、叙利亚、也门等国的民众,如翻越美国隔离墙的难民。
人生,非物质存在,非肉体存在,非孤立存在,而是生命存在,是多维联系的存在。人与人相联系,人与群体、国家相联系,与天地自然、地球万物相联系。生还是死,幸福还是痛苦,多维联系是基础。文化把物质利益放在第一位,否定人之德,必然走上维生、护生、养生的反面。
维生、护生、养生的文化精神,以和为本,维护自然生存关系之和,营造社会生存关系之和,把塑造仁义道德放在首位。
人生是动态变化的,多维联系的生存关系是动态变化的。多维联系的动态变化,没有文化,有自然之分寸,有生命之尺度。有了文化,文化精神影响甚至决定动态变化的方向、规模、程度。
文化是人发明创造的,文化精神是人选择的,发展、运用科学等文化之术在人,所以人的健康问题、情感问题、物质保障、社会文明问题,乃至于能不能可持续地生存问题等等,归根结底还在人,在人之德。
人有人情。人情存在于人与人、民族与民族、国家与国家等人际关系之中,是不断变化的,冷暖苦乐因人情关系的变化而不同。
人情发之于本能之欲,受文化精神的影响,由个人观念的调节。文化熏陶善之人情,人有善心,有仁义道德,精神生活就很富足,很实在;文化熏陶恶之人情,人唯物唯利,有争斗精神,精神生活就紧张痛苦。
文化精神是人本能之欲化为文化理性形成的,善之欲化成仁义理性,以人为本,恶之欲化成物质精神,以物质利益为本。
文化精神反作用于人,教化人,使人具备一定的观念理性,进而控制科学等文化之术的发展方向和实践运用。所以认识人的本能之欲,分析文化精神的善恶,以便科学等文化之术履行维生、护生、养生的文化职能,对于个人养生,对于人类可持续发展的意义都十分重大。
西方文化精神,在文艺复兴前,以宗教为内涵,通过宗教裁判所在现实之中发挥作用。文艺复兴后,物理法则的科学为内涵,通过所谓的法制法规、舆论渲染在现实之中发挥作用。
中国文化从春秋战国时期开始,逐渐确立了以儒家仁爱为核心价值的文化精神,通过礼法、礼仪在现实社会之中发挥作用,熏陶人性,教化仁爱。
《礼记·礼运》:“夫礼,先王以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故失之者死,得之者生。《诗》曰:'相鼠有体,人而无礼;人而无礼,胡不遄死?’是故夫礼,必本于天,殽于地,列于鬼神,达于丧祭、射御、冠昏、朝聘。故圣人以礼示之,故天下国家可得而正也。”
正,是和谐社会之正,维生、护生、养生之正。天下正,则天下生命得护;国家正,则国家人民得养;人心正,则个人身体健康。
正的根据在天,“承天之道,以治人之情。”人文精神以人为本,得天之正,礼法为之,教化人情,则人之德正。德正者,仁爱也。有了仁爱之德,科学等文化之术就有维生、护生、养生之用,就能为活生生的人保驾护航。
善之欲化成仁德,而有爱人之情感。恶之欲化成物本位的争斗精神,人便你争我夺。在西方文化精神的主导下,人们把技术进步、物质财富作为文化目的、人类前进方向,轻视人,漠视自然生存关系,科学等文化之术沦为了你争我夺的武器,人类的精神生活比野兽、原始人还糟糕。
不同的文化精神,熏陶出不同的人生观、世界观和是非观、价值观,人们便有了不同的生活态度,或以身发财,唯名利是务,忘躯殉物;或恬憺虚无,随遇而安,以财养生。
精神生活是理性的,有所为有所求,有所不为有所舍。精神生活是文化人区别于原始人和动物的主要标志,但区别的根据,不是精神本身,而是精神内在的善与恶,在科学等文化之术的生命意义、人文价值。
污染威胁到了人的健康,威胁到了生存远景。有人打着环保的旗帜,误导人们精神,希望中国满于现状,听任欧美摆布。
中国是不是应该不问青红皂白,都善,都仁,不发展科学等文化之术了呢?绝不是,相反,应该大力发展科学等文化之术,大力提升综合国力,不仅要保证自己自立于世界,而且要保证超越西方文化。
西方文化是当今的强势文化,野性霸道是现实世界那些强势者、强势国家的基本精神,对野性张狂的人们,如同对豺狼虎豹一样,不能书生意气,讲仁义,只有自己强大,拥有了战胜野性、控制恶霸的能力之后,才可能用仁义道德感化西方。
文化精神是文化的灵魂,凝聚不同文化构成文化体系,有和而不同的特征。文化是人类精神的孵化器,不同文化精神,形成不同观念,使人有不同精神,不同理性,不同作为,生活也就有了不同的目的性,有了不同的生命意义。
人的精神存在于人的观念意识之中,人的观念意识集合形成人类社会的精神生活,影响人的健康。文化精神对于社会生存关系举足轻重,对于个人的养生同样具有不可忽视的作用。
文化塑造仁善精神,教化人爱人,以己度人,将心比心,不伤人、不害人,则人生能健,人生能强,人生能久;文化以物为本,形成功利观念,倡导个人价值,引诱利益相争,有利可图便损人利己,伤人、害人,则人生多苦,人生多损,人生多难。
人的生活,要有人样,文化首先要有天人合一的人文精神。
人与动物相区别的基本标志,在文化是人文精神,在个人是仁义道德,以善为根本。
养生,物质是基础。动物养生的物质,自然有保证,人类养生的物质,科学等文化之术的生产来提供,文化精神主导分配。
衣食住用物质生产,不能决定衣食住用的物质分配,文化没有善的精神,人没有仁义道德,贪得无厌,自私自利,争夺厮杀,再丰富的物质,也无法解决绝大多数人的维生,护生、养生的问题。
文化生存时代,精神生活高于情感生活,也高于物质生活。物质生活是文化人的生活基础,但幸福美满的生活,物质的多少不能决定,只有精神修养到了一定境界,挣脱了名缰利锁的束缚,不为物喜,不为利悲,恬憺虚无,随遇而安,生活才能美满幸福。
人不知足,争夺不止,神为物所累,气因利而耗,维生、护生、养生不过是一句空话。
精神是理性的,有两种存在形式。
一是存在于文化之中,体现为文化发展的总体方向和文化实践的基本目的。科技、政治、军事等文化之“术”,如何发展,如何运用,是为活生生的人服务,以维护生存环境,营造和谐社会,提供生存保障为目的,还是为了文化本身的发展,满足人们的好奇心,为功利成就、奢侈生活服务,这就是善与恶的文化精神的问题了。
二是存在于活生生的人的观念意识之中,支配人,决定人的学习、工作、生活的目的。仁义、和善的观念,生命为本的理性,以养生为目的,日常生活顺应自然,涵养神气,而且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情感和美,既能养己之生,又不伤他人之生。争名于朝,争利于市,费尽心机谋略,既伤己生,又伤他生。
西方文化的精神生活,贪婪而不知足,充满野性,如竞争力、胡润排行、五百强你追我赶。欧美暴恐大片、杀伐电游的血腥、暴力、争杀,刺激恶之欲,助长相互争夺,使人的野性不断膨胀。
争,我才能富,才能好;争,我才能生存,才能获得生活物质。不争,便会被欺凌,便会被掠夺;不争,便会被压迫,便会被剥削。西方文化熏陶出好争、好斗、好冒险的精神。于是,人在自然,与其他生物争资源;在社会,与其他人、其他人群、其他国家争财富。丛林法则的阴霾笼罩着科学化了人类。
精神生活是脱离了自然本能的高级生活形式,戏曲、电影电视、新闻媒体、学校教育等,将文化精神潜移默化为人的观念意识,形成一定的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是非观。
文化精神既能决定物质生活,又能决定情感生活,还能调节本欲生活。物质生活有生命公平、自然公平,情感生活有爱人助人的人情,本欲生活有生命之适的节度,没有以人为本、天人合一的人文精神的教化、熏陶,人不能成人是不可能实现的。
精神生活处于人类生活的最高层次,苦与乐,健康与疾病,都与文化精神、个人观念密切相关,其维生,护生、养生的价值,大于物质生活。
人没有精神,奢华的生活可能催生死亡。英国17岁的少年唐纳利,买彩票中了200万英镑,买豪宅豪车后,过上奢华的物质生活,但患上了抑郁症,29岁时死在豪宅之中,死前留下了这样一句话:给你足够的钱,却不给你人生目标,再没有比这更加残酷的事情了。25号宇宙的研究,也证实,美好的物质生活,不能维护生命的可持续发展。
人生目标是精神生活的重要内容。精神要有人性,要有仁义,克己复礼,不断进取,能够“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或者能够自食其力,助人为乐,人就活得充实,有意义,有价值。
西方文化极为强势,控制了整个世界;形态医学很强势,控制了人们的医疗。人类要有一条正确的维生、护生、养生之道,活得好、活得久;人要维护好自己的健康,活得好、活得久,中国文化不复兴,中华民族不强大,中医学不“守正创新”,恐怕无法实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