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个故事——十五分钟随笔

晚上的雨来得急促，学校顶棚紧张得像一面鼓。

过道上的我，借着昏暗的光线，看那些在风里飘摇而拥抱的树叶不断的分离，墙壁上的蚂蚁还在苦苦挣扎，壁虎提早收工。

我知道时候已经不晚了，雨整整下了几个小时。

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是一只蛤蟆，在我淋浴开始前，它闯进来遭到我的驱逐。

湿热的天气弄皮肤黏稠得要命，我不太喜欢身上流汗之后的味道，即便在运动之前都会喷很多香水。我在操场举起杠铃，擎在空中，抬眼只是看到天空已经压下来，闪电泄漏了它的行踪。

在我粗糙地呼吸的节奏下，汗濡湿了我的衣服。我开始下压韧带，从大腿根部隐约有种撕裂的痛感，我忽然就觉得很享受，久而久之也就麻木了。

做完这些过程，我的躯体蓬勃喷张，肌肉紧密有致，我欣赏着胳膊的完美线条，自恋地不可一世。

莲蓬头洒落的热水滋养着毛发和肌肤，隔着木门外的狂风大作，丝毫不能干扰浴室里的气氛。

我尽可能感知这一切，在我大脑清醒的时刻，生命和时间为此赋予了特别的意义。在这一天里，我看完一整本书，我的思维被搅弄得难受至极，不得不依靠流汗的方式来排解。有时自慰，也是一种让思维变得迟钝的方式。

热水器的温度由低而高，皮肤烫出红色的印记来，我想要停止，却还是全身赤裸的接受这样的疼痛。神经中枢的每一个神经元，都变得很深刻。

不知道为什么，每个童年有阴影的孩子，成人后可能都有性格上的弱点，但同样，也许会因此获得特殊的才能。而我从来不希望自己成为其中一个，对于那些所谓的天赋异禀，除了通过努力，哪有什么与生俱来。

我从来不是那样的人，不能耐心地拾起一片碎片，把它们凑合在一起，然后对自己说这个修补好了的东西跟新的完全一样。一样东西破碎了九十破碎了，我宁愿记住它最好时的模样，而不想把它修补好。

然后终生看着那些碎了的地方。

这雨点似刀，却又一针一针刺在脸上，

如果说今夜院子里会蓄满水，

明早起来绣满的全是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