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中国行（16）1909年张柏林拍摄的初见成都老照片

第16篇行程

1909年4月2日，考察团一行经过兴隆场（今德阳市中江县兴隆镇），当日途径赵家渡（今金堂县城），在姚家渡（今青白江区姚渡镇）过夜，4月3日到达成都。

我们找到清朝时期绘制的地图，再根据罗林的回忆，大致还原了考察团从中江县经金堂县到成都的行程路线，4月2日7时零6分，从中江县大桑墩出发，中午在兴隆场（今中江县兴隆镇）吃饭，下午4点多到达赵渡（今金堂县城），再过几个小时到达姚家渡（今青白江区姚渡镇）过夜，4月3日早上7时10分出发，下午4点之前到达成都。

一、从金堂到成都

1、1909年4月2日中午，考察团从中江县兴隆场前往金堂县，罗林在山脚下的溪流旁，拍下了这张石桥照片，罗林回忆中提到，他们沿着峡谷走了几英里后，就出现在著名的成都平原上，肥沃的土地上种着庄稼和橘子、桃子、樱桃等果树，当天下午4点多，经过赵家渡（今金堂县城），再继续赶路几个小时抵达姚家渡过夜。

2、4月3日早晨7点10分，考察团从姚家渡（今青白江区姚渡镇）出发，罗林在沿途的一处山坡官道，拍摄了他乘坐的轿子，四个轿夫，前方第一人较年轻，裤子还打着补丁，其他都是中年人，他们都穿着草鞋，王翻译拿着罗林的三脚架在右侧露出了脸。

放大细观，轿子后的中年轿夫，为了生活负重前行，那就是任劳任怨的川人祖辈。

3、整个考察团都停了下来，我们可以看到，前后是好几个挑夫，挑着他们的行李，中间是6顶轿子，罗林回忆与此处不同于中国的东部地区，这里显得干燥和尘土飞扬，许多稻田没有水，他了解到是在灌县的灌溉来水还未到来所致，一路上天气闷热，让罗林感觉并不舒适，可见轿夫和挑夫们一路负重该多么幸苦。

下午4点左右，考察团一行沿着尘土飞扬的道路，穿过成都的北门，最后来到卫理公会圣公会。

二、成都城内

4、1919年4月4日11点，考察团成员参加了在教会会堂举行的中式礼拜，出席人数众多，当天下午，他们在毕启教士的陪同下，沿着成都南门的城墙开始参观，这是罗林拍摄的“自来水厂”，建有一个巨大的砖砌水库，当时毕启教士发现不符合动力学原理，曾向负责修建水库的人提过建议，由于他是外国人，建设方也不敢听他的意见，花了很多钱建好后，因缺陷不能使用，目前的水是用水桶轮从河里提上来的，然后倒入水槽，再流入竹管，正是照片中的场景。

5、罗林一行站在城墙上，望城内的方向拍摄，只见传统的蜀地民居，紧挨在一起，屋顶层层叠叠，高大的树木生长其间。

放大细观，城墙高垒，远处的南门城楼依稀可见，那正是成都古城的最美风范。

6、考察团从南门沿着城墙向西走，罗林来到城墙上，他看到城墙外有一大群人走来走去，准备去赶着集市，各种样式的交通工具都出现了，分别是轿子、三轮车、手推车、马车、坐船和徒步的行人旅行，某种程度上极似清明上河图的场景。

7、罗林站在城墙上拍摄的城内风光，下方的楼台，古意盎然，绿树成荫，有可能是满城的一角，期待成都的读者朋友们能够指出正确的地点。

8、到达成都的满城时，考察团未能获准入内参观，从城墙下来，罗林拍摄了南门附近的一个路口，他发现道路的质量比从万县走过来的任何一条路都要差，他判断是因为这里的轮车交通非常繁忙，手推独轮车比轿子多，其独轮的轮胎很窄，很快就在路面上划出深槽，从而把街道搞得一团糟。

放大细观，这独轮车如同玩具车一般，推车人打着赤膊，虽然有肌肉，却还是瘦骨嶙峋的模样。

9、同样的位置，一个壮实的少年，打着黑油纸伞，向城内走来，右侧的空地上，停着好几个独轮车，车夫们在等着拉客，再远处的凉棚下，大约是一个茶水摊，供来往的行人歇脚。

放大细观，这少年倒有着独特的气质，看其打扮，有可能是修行的僧人。

10、考察团一行穿过运动场，来到四川高等学堂，参观了卫理公会的老校舍，当时移交给基督教青年会，罗林在途中拍摄了位于成都陕西街基督教堂东侧的存仁医院，随后他们与在成都的外国团体人员进行了会见。

第二天的1909年4月5日上午，考察团一行参观了四川高等学堂，在化学教室观看了外籍教室上化学课，黑板一边是英文，另一半用中文翻译，化学实验室房间很大、设备齐全，罗林特别发现中国学生上课使用了桌布，这在当时的中国显得异常干净，这所学堂只有六年左右的历史，但大量的建筑和科学的设备，让考察团认为是他们在中国所见最漂亮、最先进的学校。

下午2点40分，考察团一行前往总督衙门，准备与四川总督赵尔巽会见，到达总督衙门前等待的几分钟，罗林看到了中国步兵在外面进行刺刀训练，总督的翻译黄先生在第一个门迎接，在第二个门，时年六十五岁的赵尔巽（上图非罗林所拍，拍摄时间）亲自迎接了考察团成员。

罗林在回忆中记载了会谈的内容：

伯顿教授问： 中国学生应该在幼年被送到美国，还是在他们接受中国教育之后再送到美国学习。

总督回答说： 他们应该在出国之前就要精通中文，否则当他们回来时，他们对中国的用处就会很小。

伯顿教授问： 中国留学生在美国大学能不能学习中文，这样中国学生可以边学习西方学科，又能完善自己的中文。

总督回答说： 这将是一个极好的计划。

伯顿教授问： 中国最希望留学生学习什么科目？

总督回答说： 采矿业、制造业和其他行业的内容。

总督问T.C.C（罗林的父亲）： 你在中国的旅行中发现了哪些矿藏？

T.C.C.回答说： 此行研究更多的是关于教育和科学生活，由于旅程很紧凑，以至于没有时间研究沿途的矿产究竟有哪些，不过看到了大量的煤炭开采，并对中国煤炭供应的丰富性和未来的重要性给予了高度评价。

总督对考察团成员说： 我刚刚收到北京的电报通知，你们准备打算访问北京，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到了四川，很让我吃惊。

随后总督询问了我们从美国到成都的行程详情，特别对我们从宜昌到万县的旅行表示惊讶和钦佩，他说：“ 为什么我们中国人不能这样做？”，在整个会谈过程中，总督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和亲切的态度。采访结束时，伯顿教授说该走了，但是总督却意犹未尽，希望继续会谈。

罗林在回忆提到，总督的外表和风度给我们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

这段资料虽然留下照片，在本文中也显得冗长，不过笔者觉得，恰恰这段文字，给我们留下了晚清末年地方重臣对民族教育、工业科学的认知。陈腐守旧撬动了大清帝国的根基，积重难返的孱弱之身，已经无法避免两年之后覆灭的结局。

11、考察团一行结束与四川总督赵尔巽的会谈后，骑马穿过南门，来到了新的大学校区，这里位置似乎很好，离城墙距离很短，土地面积较大有65-70英亩，照片里是中国学生们在进行一场棒球比赛。

12、罗林回忆到，他们打得相当好，应约斯特先生的要求，罗林还为双方各投了一局，让击球手们了解一下美国的打法，不过击球手对曲线球一无所知，而曲线球也愚弄了裁判员，捕球手们对球的速度与弧线无法适应，不过他们显然玩得很开心。

13、考察团接下来的行程，准备去灌县（今都江堰市）以及到汶川县交界的山区，罗林负责去购买物资，他发现成都是一座美丽的城市，有许多宽阔的街道和吸引人的商店，这是在成都东大街所拍，大街两旁的商铺挂有独特的门招，左侧是“分行四川彩票”，不远处竖立着一座木质过街牌坊。

放大细观，牌坊顶部中间为“奏辦”二字，其下方的牌匾为“億屢中”，很有趣的是，恰好与彩票购买相对应，亿元屡中，当然这是玩笑，这三字出自论语《 先进》篇： 回也其庶乎，屡空。赐不受命，而货殖焉，亿则屡中。这是孔子评价其弟子颜回与子贡的经商能力，億通臆，意思是子贡做生意注重谋划策略，每每都能成功，看来此牌坊用这三个字，建在成都商业大街，恰如其分。

14、罗林拍摄的成都东大街的景观，大街两旁人来人往，右边迎面走来了一个妇人，小脚的行走还是有些晃荡，其他人则好奇地看着罗林拍照。

15、罗林拍摄的东大街这处街道，石板路很是干净，左侧分别是“丰泰恒号”、“同顺生号”绸缎店，远处的门楼牌匾则写着“中法大药房”的字样。

考察团离开成都后，于1909年4月7日前往灌县（今都江堰市），欢迎您关注下一期《灌县之旅》，因水平有限，文中如有错漏之处，还望读者朋友们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