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回 三风秉正义 柴氏空喜欢
第8回 三风秉正义 柴氏空喜欢
作者:阮镇
诏主府中的卫队,除了把守四门外,夜间还有巡逻,不过,平时不到各苑内巡逻。
公子出世后,为了公子的安全,内算官细五命令卫队长番挞,重点守护安苑。这样,安苑的石拱门就有了卫队的兵士把守,巡逻队也进到安苑里巡逻。
红红和根蓝经过多次观察,掌握了巡逻队进出安苑的巡逻时间。
这天夜里,没有月光,只有各房窗户透出的灯光。红红回到自己房中,取出迷药和吹迷药的竹管。在巡逻队巡逻安苑的间歇,和根蓝一道,从安苑的女儿墙翻进去。
两奴婢躲在翠竹后观察院中动态。
安氏房中灯火通明,却无人影晃动。两奴婢摸到窗下。根蓝面向院子望风,红红用手指沾了口水,洇湿窗纸,戳了一个洞,往里看去,只见:安氏躺在床上,身边放着蒙照源。翠翠伏在床边,好象睡着了。莎木花坐在窗边桌旁的凳子上,手拄下巴,看着床上的公子蒙照源。
红红心想,奶娘莎木花没睡,这可麻烦了。要是弄出动静,奶娘莎木花一声张,这事就算砸了。那我和根蓝的命,也就没了。
红红正在思忖,感觉被根蓝扯了一下裤腿。红红忙转过身来,被根蓝拉起就躲到了檐坎下的桂花树后面。
这时,巡逻队举着一个火把进到院中来,火把将小院照得通明。火把来到屋前停下了,一个卫士走上檐坎,四处看了看。
吓得两奴婢在树影下大气都不敢出。待巡逻队走出小院,两奴婢才松了一口气,重新回到窗前。
红红往里一看,发现奶娘莎木花不见了,正自猜疑,突然传来开门声。
两奴婢吓得缩下身子,又悄悄躲到了桂花树后。
只见莎木花出门往屋后的茅房匆匆走去,过了一会,巡逻队又来了。一卫士走上檐坎,看到房门开着,叫了一声:“房门怎么开着?”
站在院中的三个卫士,立即就四散开来。举着火把的那个卫士,到翠竹查看。
两奴婢慌了,要是火把来到桂花树,那就什么都完了。
莎木花回来了,一卫士问:“你到哪里去了?”
莎木花说:“我去茅房啊。”卫士斥责:“怎么不关门?”莎木花说:“我一时内急,就忘了关门。”
卫士吩咐:“你先进去看看,出来回话。”莎木花进去一会,出来说:“什么事也没有,公子正好睡呢。”
卫士说:“没事就好,你可当心了,万一出了事,你我都得死。”
莎木花陪着小心:“是是是。”卫士喊:“没事了,走吧。”卫士们走出小院。
两奴婢庆幸躲过了一劫。
突然,蒙照源啼哭起来,安氏屋内传来莎木花哄孩子的声音。
可是,越哄蒙照源越哭得厉害。
安氏说:“你再给他喂点奶试试。”莎木花说:“我把奶头塞进公子嘴里,公子不吸,只是哭。”
安氏急了:“这可怎么办呢?翠翠,快,快去柴苑禀报诏主。”
苑内规矩,别苑奴婢来办事,必须先告诉本苑奴婢,由本苑奴婢禀报主子。
两奴婢一听,糟了,必须抢在翠翠之前回到柴苑,不然就露馅了,后果不堪设想。
两奴婢立马越墙跑回柴苑,她俩同住一屋,回到房中,已经吓得半死。
不一会,翠翠来敲门:“姐姐,请开门,我是翠翠,请开门。”
两奴婢假意挨了一会,这才做出伸懒腰打哈欠的响动,开了门,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红红问:“翠翠,什么事啊?”翠翠说了来由。
根蓝一副无奈的样子:“怎么会是这样,可是,诏主说过,今夜不能进屋打扰诏主。”
翠翠顶了一句:“诏主也说过,公子有事,就立马到柴苑禀报。”
根蓝也就没再说什么,带着翠翠来到柴氏门外。
根蓝说:“禀报诏主,安苑奴婢翠翠受安夫人之命,请诏主到安苑,公子大哭不止。”
屋中响动了一会之后,蒙佉阳照出来带着翠翠急忙走了。
柴氏把两奴婢叫进屋中。柴氏听完禀报后说:“要是蒙照源一夜哭不停,那我们的计划就算完了。”
柴氏责怪她二人的行动太迟缓:“真是废物。”稍后,柴氏又说:“好妹妹,刚才我是气糊涂了,别往心里去。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样吧,今夜能办就办,不能办就等明晚再说。”
两奴婢一直跪伏在地,不敢吱声。柴氏说完扶起两奴婢:“起来,陪姐姐说会话。”
更夫敲着更鼓,喊着:“三——更——啰——”
柴氏:“看来,今夜真的办不成事了,你二人回房吧。”两奴婢正要告退,蒙佉阳照进屋来。
柴氏迎上前,十分关切地问:“公子怎么样了?”
蒙佉阳照说:“这蒙照源真能折腾人,大毕摩有才诊治后,又安静了。”
柴氏拍拍胸口:“吓死奴家了,我和奴婢一直在等诏主带回好消息。”
蒙佉阳照:“没事了,你二人歇息去吧。”
柴氏送两奴婢走到门边,使劲捏了两奴婢的手臂一下,使了个眼色,两奴婢会意,微微点点头。
两奴婢不敢拖延,重新来到安苑安氏窗前,红红从先前的那个窗纸洞往里看,只见安氏坐在床上,低垂着头,只注视着怀中的蒙照源。莎木花和翠翠背向窗户,面对安氏,谁也没说话。
红红认为,这是个好时机,就把灌有迷药的竹管穿过窗纸洞,慢慢地往里吹。没过多久,屋里三人都昏迷了。
根蓝正用竹片拨动门栓时,巡逻队进院来了。
两奴婢忙躲到桂花树下。这一回,卫士们只转了转就走了。
根蓝拨开门栓,用湿布蒙了口鼻,进到屋里,从安氏怀中抱过蒙照源就走。红红拉过房门,从门外用竹片把门栓拨了插好。
根蓝来到后花园的柴房。
果然,一个黑影迎了出来。根蓝问:“谁?”那男人答:“无名氏。”根蓝再问:“到底是谁?”那男人答:“无名氏啊。”根蓝还问:“真的是无名氏吗?”那男人答:“骗你就不是无名氏了。”
对准暗语后,根蓝把裹着蒙照源的襁褓递给那黑影。那黑影接过襁褓,反身就跑到高墙下,纵身就跳上墙头,转眼就消失了,那黑影就是江湖高人三风。
白天,三风到十字街清心茶肆,收了扶古木的五十两纹银。扶古木许诺,到漾濞江边交货后,再付一百两纹银。
三风记下了藏身地点和接头暗语,就到诏主府外查看出入路线。他酒足饭饱之后,等到夜深人静,一纵身就跳上了墙头,又轻轻跳入诏主府,找到后花园的柴房隐藏起来。
后花园与安苑相隔几个院落,安苑发生的事,三风自然不知道。
三风左等右等,等得好不心烦,几次想走,又怕言而无信。何况还有那一百两纹银还没到手呢,他只好耐下心来等着。
黑夜中,三风也看不见来人的模样,对暗语时听出是女人的声音。他接过包裹,心中一怔,怎么是一个婴儿呢?他正要问个明白,来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三风又想,别管这么多,只要有银子就成。他把包裹系牢在胸前,就跳出了诏主府高墙,向漾濞江大湾拐而去。
柴大胆安排停当之后,回家美美地睡了一觉,梦到柴氏的儿子继承了诏主位,他就是堂堂的舅老爷……天黑之后,柴大胆和扶古木佩戴腰刀,来到漾濞江蒙光渡口下游的大湾拐,这是与三风交接包裹的地方。
柴大胆早已谋划好了,他要在三风向江中抛襁褓之时,从后面一刀结果了三风。
这样,既可灭口,又能省下白花花的银子。柴大胆正为自己的谋划赞叹不已的时候,三风来了。
按计划,柴大胆隐藏在一旁,由扶古木去与三风接触。
三风把包裹向扶古木递过去,扶古木没有接,只是掀开一角,确认是婴儿,就说:“你把这包裹抛入江中吧。”
三风一想,不对啊:“且慢,先前说好,我只是把包裹从诏主府带到江边交到你手中。未曾说过要我把包裹抛进江中啊?再说,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包裹,而是婴儿。你骗了我,还让我把婴儿抛进江中,这不是杀人是什么?”
扶古木说:“大师大师,你别急嘛。你别管什么婴儿不婴儿,你只当是个包裹不就得了。”
三风气坏了,大声说:“你扯蛋,欺骗我的人还没有生出来呢。你吃了豹子胆啦,竟敢在大爷我头上玩鬼。”
扶古木也急了,语气也生硬起来:“事已至此,再说什么也没用了。我只问你,你抛是不抛?”
三风强硬地说:“不抛不抛就是不抛,我告诉你,杀人害命的缺德事我从来不做。”
扶古木近乎吼叫:“你再说一遍。”
三风更大声地吼道:“我决不杀生害命。”他先前并不知道实情,到了江边,才明白自己已经卷入到一个大阴谋里了。他正想与扶古木理论,突然听到刀出鞘的声音。
三风暗叫:“不好。”果然,柴大胆向三风猛刺过来。三风稍一侧身,那刀叶子已经插到腹侧。他就势用手紧靠腹侧,压实刀叶子,让柴大胆误认为刺中了。
他借机惨叫一声,倒进了江中,把包裹举过头顶,就在岸边的水草中逼住了。
漆黑的夜里,什么也看不真切。柴大胆和扶古木在江边用刀子胡乱挑了一会之后,以为三风和蒙照源被江水卷走了,二人也就回去了。
三风逼在江水中,等平静下来,才举着包裹,凫过江去。
他浑身透湿,冷风吹来,不由得瑟瑟发抖。他本想到渡口江老爹屋中火塘边烘烤衣裳,可是又想,手上还有这个婴儿,不能张扬。
他决定到金牛村去找土沟,他和土沟是好朋友。
他还知道,土沟婆娘莎木花眼下正在坐月子,正好把这个婴儿托付给莎木花喂奶。
他边走边捋捋刚才发生的事。他虽然不知道扶古木姓甚名谁,但在清心茶肆记住了扶古木左边腮巴上的黑斑。
他琢磨,黑斑愿出那么多的银子给我,又不明说是到诏主府取婴儿,只说是包裹。到了江边,又要我把婴儿抛入江中,还对我动刀子,杀人灭口。
三风认定,这个婴儿有些来头。
他想到诏主府的告示。告示上说的公子蒙照源,是不是这个婴儿呢?
如果婴儿就是公子蒙照源,那黑斑为什么要置公子蒙照源于死地呢?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说道呢?
他越捋越捋不出头绪,干脆什么也不想,快速赶路。
三风赶到金牛村,快要天亮了。他敲开土沟家的大门。土沟家的看家大黄狗,叫了几声,见是三风,摇着尾巴到一旁去了。三风也不进屋。
他把襁褓塞给土沟抱好:“大哥,我在江里捞到一个婴儿,嫂子不是坐月子吗?一个是喂,两个也是喂,我就把他放到你这儿吧。”
他急着要去找黑斑算账,也不管土沟愿意不愿意,转身就走了。
天一亮,蒙佉阳照心中记挂着蒙照源,就离开柴苑,匆匆来到安苑。他接受了守门的卫士叩拜后,问:“昨夜我走后,公子没有再哭了吧?”
卫士回答:“回禀诏主,公子没有再哭了。”
蒙佉阳照来到安氏门前,推了推门,门从里面栓着。
他喊:“开门,开门,快快开门。”里面没人应。他感觉出事了,大喊:“快来人哪。”
门卫立马赶来。
他下令:“快快撞开此门。”
两门卫用蛮力撞开了门。蒙佉阳照慌忙跨进屋子,一股怪味迎面扑来,他不由得退出门外叫起来:“不好,房中有迷药。”
他派一名卫士赶快去把大毕摩有才找来,派另一名卫士找来两块湿布。他与卫士一人一块,蒙了口鼻,进到屋中,把窗子全打开。
安氏、莎木花、翠翠全昏迷了,可是,不见了蒙照源。
蒙佉阳照明白过来,公子蒙照源被人偷走了。
大毕摩有才匆匆赶来。
蒙佉阳照十分恼怒:“公子被人偷走了,你快快把她三人弄醒。”
蒙佉阳照到了正堂,立即传内算官细五,外算官阿忠,大府主将镇宽,大军将熊拍,卫队长番挞。他通报了公子蒙照源丢失的事,众人都惊呆了。
诏主府守卫森严,公子蒙照源怎么会丢失了呢?
蒙佉阳照下令,立即拿下卫队长番挞,追究失职之罪。
他指派内算官细五尽快查清原由。指派大军将熊拍四处追捕歹人,加派关口守兵,以防歹人把公子蒙照源送出样备诏。
安氏、莎木花和翠翠,第二天才清醒过来。
安氏没有了蒙照源,痛哭不止,郁郁寡欢,病倒了。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