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平子•品诗《余震》《多刺的花儿》​《画面》《博罗曼》《我身体就是他们的坟》《凤凰《扔掉冰块儿的那个中午》

注:排名不分先后,按时间顺序

黄平子读华少《余震》
余震
华少
5.12地震
剧烈的摇晃中
先生
兔子般冲下楼
把我独自撇在家
闺蜜问
有夫妻因为这事
离婚了
你怎么没离
我说
换成我
可能也会
和他一样
2020.10.29
黄平子读诗:“5.12地震”,这是背景。“剧烈的摇晃中”,这是地震的印象。说明地震强烈。“先生/兔子般冲下楼”,“先生”跑得快。“我”能看到“先生”的这个“光辉形象”,说明“先生”就在“我”身边。“先生”就在“我”身边,却“把我独自撇在家”,说明大难来时“先生”心里只有自己。“闺蜜问/有夫妻因为这事/离婚了/你怎么没离”,地震的一幕发生在家里。家里发生的事闺蜜怎么知道?原因只有一个:“我”和闺蜜说了。这是余震。“我”为什么要和闺蜜说?当然是不吐不快。别看“我”嘴巴里说得那么好:“换成我/可能也会/和他一样”。其实“我”的心里郁闷着呢。心里有郁闷,当然要倾诉。不过,郁闷归郁闷,该放下的,还是要放下。“先生”纵然有一般错,但是肯定有千般好,不然“我”也不会在倾诉过后又马上去维护他。且慢,在那样的突发大难时刻,难道有简单的对错吗?从《非法行医》到《我不认为这是隐私》再到《余震》,华少的诗像地震,一次又一次地挑战着传统的道德底线。其余震,久久不息。2021年10月3日19点49分
黄平子读唐欣《两位美国老大爷》
———磨铁2020年度最佳诗歌100首
黄平子读图雅《多刺的花儿》
———磨铁2020年度最佳诗歌100首
多刺的花儿
图雅
他拍的绿绒蒿开蓝色的花。
这种蓝太少见。
100年前,洛克等西方盗花贼就盯上了它。
后来带到欧洲,现在养在他们的家里。
今天有可能遇到黄色的。
只有中国西部草原上有。
一朵蓝花与一朵黄花相隔数百公里。
他告诉我这些后,就消失了。
像一只藏羚羊回到了它的晚霞中。
只有绿绒蒿分给夜空一些珍贵的克莱因蓝。
再热的天到了晚上,青海的草原也凉
把骨头长在外面的绿绒蒿不更凉吗?
2020.7.31
黄平子读诗:“多刺的花儿”的花儿就是绿绒蒿。度娘说:“绿绒蒿是一年或多年生草本,具黄色液汁。一种产西欧,其余48种均分布于中国-喜马拉雅地区。”那种产于西欧的绿绒蒿就是第二小节所说的被盗花贼盗过去的吗?度娘又说:“绿绒蒿是野生高山花卉,被誉为'高山牡丹’,欧洲人推崇为'世界名花’。”绿绒蒿这么美,难怪被贼惦记上了。诗的第一小节从照片说起,绿绒蒿的花有多颜色。据说淡蓝色的丽江绿绒蒿和鲜黄色的贡山绿绒蒿尤其著名。拍到了蓝色的绿绒蒿,当然希望再遇到黄色的。第三小节说的就是黄色绿绒蒿。“一朵蓝花与一朵黄花相隔数百公里”,写出了同时遇到蓝花和黄花之难。第四小节写“我”与“他”的分别。“像一只藏羚羊回到了它的晚霞中。”是一个贴切的比喻,写出了“他”动作的敏捷。“晚霞”又点出了时间。“只有绿绒蒿分给夜空一些珍贵的克莱因蓝。”是拟人也是夸张。绿绒蒿很小,天空很大。夜空有赖于绿绒蒿的蓝,可以想见绿绒蒿的弥足珍贵。克莱因蓝被誉为一种理想之蓝、绝对之蓝,其明净空旷往往使人迷失其中。这种世界上最纯正的蓝,竟然源自于一朵小小的绿绒蒿。造物主多么神奇啊!最后一小节写了青海草原独特的气候。正是这种独特的气候才成就了小小的绿绒蒿吧!“把骨头长在外面”是绿绒蒿的另一个独特之处。奇花必有奇处,这是肯定的。最末的“凉”,既是温度,也是绿绒蒿孤傲的气质。蓝色也是冷色。2021年1月6日20点59分
黄平子读江湖海《画面》
——《新世纪诗典》3836
《画面》
江湖海
突然刷到一个视频:老挝!
“8月29日,琅勃拉邦
新增本土病例4例。”这是字幕
画面:一个僧侣
往火焰中添柴。发视频的人
以中文配播画外音:
“老挝寺庙,不仅超度亡灵
火化遗体,僧侣还会
抚养孤儿,帮凡人清除杂念”
记忆闪回另外的画面
3年零8个月前,我在琅勃拉邦
亲手捕捉。画面
随之烙进脑页,像一种疗愈
六个当地红袍少僧
一只黑狗,一个深蓝色异邦少女
共围一簇轻舞的薪火
画面之外的画面,是一群
中国的新诗典诗人
他们带来诗。今年开春之后
前往的是中国医生
他们带去药,口罩和疫苗
2021年9月1日
黄平子读诗:本诗描绘了多幅画面。第一幅:“一个僧侣/往火焰中添柴。”僧侣画面不奇,奇的是画面的配字:“8月29日,琅勃拉邦/新增本土病例4例。”僧侣怎么会和新冠联系在一起?画外音告诉了大家答案:“老挝寺庙,不仅超度亡灵/火化遗体,僧侣还会/抚养孤儿,帮凡人清除杂念”。琅勃拉邦也名銮佛邦,是老挝著名的古都和佛教中心,老挝上寮重镇,琅勃拉邦省首府。明白了这一点,大家就不会奇怪了。第二幅画面由第一幅画面引出:“六个当地红袍少僧/一只黑狗,一个深蓝色异邦少女/共围一簇轻舞的薪火”。两幅画面的连接点是僧侣和焰火。这幅画面出现在“3年零8个月前”,这当然是回忆。这幅画面的奇处也不在红袍少僧,而在僧侣旁边的一只黑狗和深蓝色异邦少女。博大的琅勃拉邦,已经让僧侣融入了世俗,让世俗走近了僧侣。第三幅画面由第二幅画面引出:“画面之外的画面,是一群/中国的新诗典诗人/他们带来诗”。你也可以说,第二幅画面由第三幅画面引出:如果没有中国新诗典诗人们的老挝行,“我”怎么会格外关注这个异邦小国呢?第四幅画面由第三幅画面引出:“今年开春之后/前往的是中国医生/他们带去药,口罩和疫苗”。这幅画面呼应开头的第一幅画面。人信佛,新冠可不信。僧侣虽然可以“帮凡人清除杂念”,但是对付病毒,医生和药更靠谱!伊沙在《越南风景》中说:“送来大米和大炮的/什么都没留下//还有送来炸弹的/也不曾改变什么//只有——/送来文字、咖啡和教堂的/留下了文字、咖啡和教堂”。中国会在老挝留下些什么?你懂得。2021年10月5日8点26分
黄平子读王小龙《博罗曼》
———磨铁2020年度最佳诗歌100首
博罗曼
王小龙
只要想看,他就能看到远处的人工湖
冬季,谁派出了白鹭低空侦查
双翼倾斜着自信地掠过苇尖
晨雾散去,当柳树抽枝
雁群的翅膀会来覆盖湖面
岛礁被先到的白鹳抢占
丹顶鹤在浅滩吹响申诉的长号
天鹅出巡,它们负责优雅的准则
以倒影遮掩水下的忙乱
而芸芸鸭类是假期中的孩子们
总是不讲究节拍地大声赞叹
隔着玻璃,他观察人工湖上的动静
从清晨到黄昏,能看上一整天
请允许我用人称的“他”
而不是人以外的“它”
无非是数百万年前的一场选择
你们从树上下来,走出丛林,走出非洲
毛发越来越少
穿着越来越多
脑袋越来越小
胃口越来越大
而他们留在造物主赐予的领地
从未越过单纯、善良和敏感的边界
从未伤害过你们
虽然被叫作泰山
他们能轻易折断胳膊粗的树枝
可不会拆毁人家的房屋和村庄
他们的食物是树叶和水果
偶尔吃肉,但不吃人肉
谁要能举出一例
这首诗不必读完
他们在树干和石壁上留下必要的符号
你们进化得可以,创造出费解的文字和论断
那些文字里隐藏了怎样的罪恶,去翻翻
太多的野心、阴谋、出卖和背叛
数百万年过去,他们仍然会和你们意外照面
会危险地被望远镜和准星发现
那些潜入雨林的直立者
已经会熟练地使用屠刀和自动步枪
想象一下历史上所有的杀戮现场
想象不满周岁的博罗曼
被铁链拽上走私快船的甲板
那天起,连奔跑的自由都只在梦中
忍受是活下去的条件
每一根毛发都有记忆,二十年
浑浑噩噩的一天又一天
品名:大猩猩,发货:鹿特丹动物园
收件:上海动物园,日期:1993年
醒来,你会不会问自己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从哪里来
没人会告诉你,因为
没人知道如何解释这个世界
我去西郊看你
你在玻璃墙里面
身躯伟岸
银背凛然
尽管囚禁
拒绝表演
这么单纯、善良和敏感的龙哥
居然被限制在四面碰壁的透明空间
一天又一天
又是二十年
这世界依然没给你公民的身份
同样,这城市也没给你市民的权利
你被人类判处终生监禁
一名好吃好喝供养起来的囚犯
我最后一次去看你,五年前
你靠墙端坐,像刚来的第一天
两眼正视,目空一切
老了,记忆会冒出来替换眼前
只要想看,你就能看到远处的邦尼湾
看到无边的雨林和高耸的火山
看到家人栖息,像游击队张罗宿营
看到玩耍时影子的躲闪
那片土地与你同在,喀麦隆
最美好的非洲与你同在
你呼啸起飞,从一棵树到下一棵树
在空中辨认熟悉的呼唤
这么自以为是一意孤行的龙哥
居然也会来日无多彳亍而行
他走了过来,真难以置信
走向挤在前排的孩子们
伸出左手,用一个指头
在大玻璃上慢吞吞地画着
山的倔强,水的柔软
红的有明有暗
绿的有浓有淡
紫色的浆果在枝叶中眨眼
蓝色的鹦鹉啰哩啰嗦
太阳在海上的反光一闪
照亮了露珠和这世界不配拥有的秘境
孩子们不讲究节拍地大声赞叹
他画着,只要想看
他就能看到生命的全部安排
无限可能
无限不堪
无限渺小
无限荒诞
注:博罗曼,灵长目人科人亚科大猩猩属类人猿,1973年出生在非洲西部低地大猩猩的自然栖息地之一喀麦隆,不满一岁时家族遭到盗猎者屠杀,他被劫出热带雨林,后幸遇动物保护组织营救,被送往鹿特丹动物园,1994年作为友好城市的礼品,从鹿特丹来到上海动物园,2017年11月27日上午9:40因生命衰竭救治无效去世,享年四十四岁,相当于人类的九十岁。
黄平子读诗:我很怕读长诗,因为读诗烧脑子,读长诗尤其烧脑子。读诗烧脑子,写诗更烧脑子,写长诗尤其烧脑子。所以我格外佩服能够写长诗的人。王小龙的《博罗曼》是一首长诗,更是博罗曼的传记。他在写大猩猩,更是在写人类。博罗曼无疑是幸运的,因为他是盗猎者手下的幸存者。博罗曼无疑也是不幸的,因为他“被人类判处终生监禁”。人类囚禁了博罗曼的肉体,但是囚禁不了博罗曼的灵魂:“你靠墙端坐,像刚来的第一天/两眼正视,目空一切/老了,记忆会冒出来替换眼前/只要想看,你就能看到远处的邦尼湾/看到无边的雨林和高耸的火山/看到家人栖息,像游击队张罗宿营/看到玩耍时影子的躲闪/那片土地与你同在,喀麦隆/最美好的非洲与你同在/你呼啸起飞,从一棵树到下一棵树”。博罗曼不像一个囚徒,他更像一位战士:“身躯伟岸/银背凛然/尽管囚禁/拒绝表演”。博罗曼不是像一只猩猩,他更像一位先知:“他画着,只要想看/他就能看到生命的全部安排/无限可能/无限不堪/无限渺小/无限荒诞”。“仁厚黑暗的地母呵,愿在你怀里永安他的魂灵!”2021年10月5日10点29分
黄平子读王小龙《我身体就是他们的坟》
———磨铁2020年度最佳诗歌100首
我身体就是他们的坟
王小龙
不是上坟的日子
墓园里活人不多
没有人如我,两手空空
就地捡一把银杏落叶
来祭拜熟人
这石碑上镶嵌的照片
张八级正当壮年
八级,技工的最高等级
给他一个残缺的齿轮
他能照配一个新的给你
有啥用,没啥用
有本事没本事的统统赶回家
工厂,关停
地皮,贱卖
吃吃睡睡几年
最后住了进来
张八级
你是住在我胸口里头了
偏左,喏,这里
撒几片银杏落叶
譬如标签,那上面
一个字没留
石碑上刻的都是大名
活在世上用也用过几次
只记得都叫她周能手
技术能手,功夫在脚上
八小时不停地走
挡车工,谁算得出这辈子
捻多少结头走多少步
大上海不再需要纱厂
织布机,砸掉
厂房,拆掉
她回到棉纺新村
从此不再出门
照片上,娃娃面孔
笑得眼睛眯细,穷开心
周能手
你就住在我肋骨里头
偏右,喏,这里
撒几片银杏落叶
一个字没留
你叫我说什么好
说什么都不够
还有这位,一脸不买账
船厂的火工小江北
他把炉子架上高高的脚手架
铁钳一甩,烧红的铆钉
噗嗤钻进钢板和龙骨的洞眼
大锤跟着砸了上去
这工种,没了
小江北的绝活,废了
改行也来不及
农民工更便宜
他只好回家玩那两颗核桃
梦中拳打脚踢
小江北
你住在我脑袋左半边
喏,这里
要留半边给王老大
好像天下泥水匠里他最大
现在的大厦,为什么
一律亮闪闪的玻璃幕墙
那种像模像样的墙体
造不出来了
外滩站着的那些楼房
造不出来了
说什么能工巧匠,没了
王老大,不在了
你也只好铁板新村报到
住进我脑袋右半边
喏,这里
一地银杏落叶,一地金黄
风吹起的却是稀奇古怪的字符
内退,待岗,
下岗待业,再就业,4050工程
现在的说法是企退转社会
他妈的社会人,从前
要当心送出去劳改
我最恨的一个词
叫壮士断腕
你怎么不斩自己一刀
来砍我手做什么
张八级
周能手
王老大
小江北
尘归尘
土归土
他们都住在我身体里
骨头里
血液里
呼吸里
我身体就是他们的坟
他们不出声
我不能骂吗
揣一把银杏叶片
来祭拜熟人
不是上坟的日子
墓园里活人不多
没人如我,两手空空
就想掐死哪个
黄平子读诗:谢谢绿鱼和洪君植老师给了这首诗的电子稿。这是一首七百多字的小史诗。我觉得解读这首小史诗的关键是“4050工程”这几个字。度娘说:“4050人员是指处于劳动年龄段中女40岁以上、男50岁以上的,本人就业愿望迫切、但因自身就业条件较差、技能单一等原因,难以在劳动力市场竞争就业的劳动者。”所谓的“4050工程”,就是指“4050”人员的“内退,待岗,/下岗待业,再就业”工程。“壮士断腕”,不对,应该是壮士被断腕,是“4050工程”的核心。本诗写了四个“4050”人员:张八级、周能手、小江北、王老大。正如几个人的外号所说的一样,这四个人都是行业精英,一时才俊。“张八级正当壮年/八级,技工的最高等级”。“周能手/技术能手,功夫在脚上/八小时不停地走/挡车工”。“船厂的火工小江北/他把炉子架上高高的脚手架/铁钳一甩,烧红的铆钉/噗嗤钻进钢板和龙骨的洞眼/大锤跟着砸了上去”。“王老大/好像天下泥水匠里他最大”。但是这些一时的行业精英,却在社会变革和转型中因技能单一而惨遭淘汰。张八级:“有本事没本事的统统赶回家/工厂,关停/地皮,贱卖/吃吃睡睡几年/最后住了进来”。周能手:“大上海不再需要纱厂/织布机,砸掉/厂房,拆掉/她回到棉纺新村/从此不再出门”。小江北:“这工种,没了/小江北的绝活,废了/改行也来不及/农民工更便宜/他只好回家玩那两颗核桃/梦中拳打脚踢”。王老大:“那种像模像样的墙体/造不出来了/外滩站着的那些楼房/造不出来了/说什么能工巧匠,没了/王老大,不在了/你也只好铁板新村报到”。“4050”的行业精英尚且如此,其他人员的命运就可想而知了。“他们都住在我身体里/骨头里/血液里/呼吸里/我身体就是他们的坟”,王小龙老师是54年生的,和这些“4050”年龄不相上下吧?难怪感触如此深刻。“他们不出声/我不能骂吗”,这是活着的人为死去的人发声。这是写给张八级、周能手、小江北、王老大的挽歌。也是写给全体“4050”人员的挽歌。愿那“一地银杏落叶,一地金黄”,永安他们的魂灵。2021年6月15日22点24分
这首诗新世纪诗典推荐过,我写过留言,现在粘贴过来。2021年10月5日10点44分
黄平子读起子《凤凰》
——《新世纪诗典》3837
凤凰
起子
排队等待接种疫苗
后面几个女孩
叽叽喳喳
有说有笑
像一群欢快的鸟
等我打完针出来
遇到其中一位
用棉签摁着左臂
她的胳膊上
文了一只凤凰
针刚好打在翅膀上
后来我去留观室
找位置坐下
发现这只凤凰
就停在旁边
它依附的手臂
偶尔转动
我看到手腕内侧
有两道
只有割腕才会留下的
暗红刀疤
2021-6-15
黄平子读诗:本诗写了三次凤凰,一次是作为群像出现:“排队等待接种疫苗/后面几个女孩/叽叽喳喳/有说有笑/像一群欢快的鸟”。这时候“我”还没有看到凤凰,但隐隐然有百鸟朝凤之意。第二次是作为特写出现:“等我打完针出来/遇到其中一位/用棉签摁着左臂/她的胳膊上/文了一只凤凰/针刚好打在翅膀上”。凤凰是传说中的吉祥鸟。虽然凤凰有雌雄之分,但大家还是习惯用凤凰来喻女人,用龙来喻男人。第三次是借代,也是隐喻:“后来我去留观室/找位置坐下/发现这只凤凰/就停在旁边/它依附的手臂/偶尔转动/我看到手腕内侧/有两道/只有割腕才会留下的/暗红刀疤”。我国古代神话传说中有凤凰浴火重生的故事。郭沫若将这个故事写成了著名的长诗《凤凰涅槃》。姑娘手腕内侧“有两道/只有割腕才会留下的/暗红刀疤”,说明姑娘也曾经历过一次浴火重生。她手臂上的凤凰,说不定就是割腕后才纹上去的。2021年10月5日20点18分
黄平子读王有尾《扔掉冰块儿的那个中午》
———磨铁2020年度最佳诗歌100首
扔掉冰块儿的那个中午
王有尾
一个十几岁的男孩
手握一大块冰
一群小孩
跟在他身后
他的手通红通红的
但一直紧握着
那块儿冰
我喊了他一声
他抬头看见我
喊了一声爸爸
赶紧扔掉
手里的那块冰
黄平子读诗:“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手握一大块冰/一群小孩/跟在他身后”,十几岁的男孩当然不是小孩了,是少年。少年虽然不是小孩,但还有小孩的天性。少年和小孩一般来说是玩不到一块儿的。现在他们能走到一起来,显然是那一大块冰的缘故。“他的手通红通红的/但一直紧握着/那块儿冰”,“那块儿冰”不仅有冷冻的作用,还有凝聚人心的作用。“他”自然不愿意丢,不会丢。“我喊了他一声/他抬头看见我/喊了一声爸爸/赶紧扔掉/手里的那块冰”,这是一段插曲,也是一个意外,“我喊了他一声”,“他”喊了“我”一声,“手里的那块冰”就丢掉了。“他”丢掉的,不仅仅是一块儿冰,还是一份童趣。这个十几岁的男孩子,就要长大了。国人一直有“严父慈母”之说。对此还津津乐道。本诗就塑造了一个这样的严父形象。2021年10月5日20点51分

作者简介:黄平子,男,70后,教师,在《新世纪诗典》、《磨铁读诗会》、《诗快报》等发表作品。写作是一种编码的过程,阅读是一种解码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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