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寅|郁达夫佚作《将之日本别海棠(有叙)》浅解

将之日本别海棠(有叙)
达夫 郁文 中华
昔者枫林霜信,吴祭酒成感旧之词;客舍平居,潘骑省作悲秋之赋。仆丁年去国,闰岁还乡。五角六张,位穷途于荒谷;十年一梦,怀往事于扬州。自分人间短翼,甘伴彭咸;孰知江上青峰,偶逢姹女。嗟乎!时乖命蹇,楚歌非悦耳之音;日暮途遥,鲁酒无亡忧之用。人皆欲杀,白也无能为矣;泣数行下,虞兮将奈卿何。爰赋短章,用言永别。万一藕丝未断,黄泉相见有期;如其鳷鹊能逢,白璧还君作嫁。
绿章连夜奏通明,欲向东皇硬乞情。海国秋寒卿忆我,棠阴春浅我怜卿。何堪北里苏中散,重遇南朝卞玉京。此去乘槎消息断,不劳花底祝长生。
这首诗及序刊登在日本大正十一年 (1922) 2月15日发行的月刊《雅声》第七集上。周艾文、于听编的《郁达夫诗词抄》(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里收有《将之日本别海棠三首》,写作日期注明是1921年12月。编者按:
海棠,是作者在安庆相识的妓女。当年9月,作者由日本回国筹办文艺刊物《创造》,并到安庆担任安徽公立法政专门学校教职,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认识了她,并有来往。当年12月,作者离开安庆,定于次年(1922年)春季返日参加帝国大学的毕业考试。此诗成于离安庆的前夕。原稿在题下注“有序”,今佚。作者同年创作小说《茫茫夜》中的海棠,当即其人。
前些日子我在译述日本学者稻叶昭二先生的著作《郁达夫——他的青春与诗》时,见书中“郁达夫作品一览”里有《将之日本别海棠(有叙)》,曾发表在《雅声》第七集。我抱着侥幸的心情,想该杂志上所登或许有序也说不定,便致书稻叶先生询问,不久蒙惠寄影件,全文如篇首所引。与《郁达夫诗词抄》相比较,它除保存了久佚的小序外,诗的文字也略有不同。《郁达夫诗词抄》所收三首的第一首作:
绿章连夜奏通明,欲向东皇硬乞情。海国秋寒卿忆我,棠荫春浅我怜卿。最难客座吴伟业,重遇南朝卞玉京。后会茫茫何日再,中原扰乱未休兵。
《雅声》所载后四句与此多有不同,可能是此章的原稿。郁达夫赠海棠原为三章,去日本后只将第一章与序交《雅声》发表。《诗词抄》所收应该是后来经修改的稿子,末句将离别之情置于战乱的大背景下,更具有时代感。但《雅声》所载一诗一序,为我们认识郁达夫当时的思想与创作情况提供了有价值的材料。这首先得感谢稻叶先生,是他的帮助,才使郁达夫沉湮几十年的佚文重睹于中华。谨识于此并顺致谢忱。
这首临行赠妓的一首七律并序,主题和题材看上去似无甚可取,但它记录了郁达夫留日后期的思想,联系当时一系列作品来看,其中有着值得玩味的内容。而且从艺术上说,此诗此序也有独到之处,值得我们细读一番。
小序用骈体写成,文字虽不长,却是句句用典或化用前人诗意;诗也是如此,可谓“无一字无来历”,不明其出处,恐怕终是要隔了一层。下面试将文句逐一笺释,再略谈一些肤浅的体会。
先来看小序,起首“昔者”二句,引古人诗歌创作的故事作比,兴起下文。吴祭酒,即清初诗人吴伟业。吴伟业(1609—1672),号梅村,南明弘光朝任少詹事,入清官国子祭酒。陈廷敬《吴梅村先生墓表》云:“本朝初搜访天下文章旧德,溧阳、海宁两陈相国共力荐先生,以秘书院侍读征,转国子祭酒。”“枫林霜信”是吴梅村《琴河感旧》诗序中语,其序云:“枫林霜信,放棹琴河。忽闻秦淮卞生赛赛,到自白门;适逢红叶,余因客座偶话旧游。主人命犊车以迎来,持羽觞而待至……”(沧浪吟榭校本《吴梅村诗集笺 注》卷十一)这里吴梅村是回忆自己与卞赛赛的一段往事。卞赛赛,秦淮名妓,知书工小楷,能画兰,尝着道装,自号玉京道人。吴梅村早年与之居相邻近,卞颇有委身相从之意,而梅村竟失之交臂。后来梅村偶过常熟,闻说卞玉京东下,寓居当地一友人家,因于友人座上话及前缘,东道主遂邀卞玉京前来相见。此事在《过锦树林玉京道人墓》(同上卷六)诗序中有更详细的记述:“尚书某某者张具,请为生必致之,众客皆停杯不御。已,报曰至矣。有顷,回车入内宅,屡呼之终不肯出。生悒怏自失,殆不能为情,归赋四诗以告绝。”四诗就是《琴河感旧》七律四首,郁达夫序所谓“成感旧之词”就是指这件事。潘骑省,即晋代诗人潘岳,《晋书·潘岳传》载其“由著作郎转散骑侍郎”的履历,他的名作《秋兴赋》有“嗟秋日之可哀兮,谅无愁而不尽”之句,“作悲秋之赋”即指此。这两句以古人感时伤别之词来比况自己,引起下文,首先给作品定下了凄恻的基调,也烘托出自己的悲哀。
“仆丁年去国”三句,写自己身世坎坷、怀才不遇的辛酸,概括了对以往岁月的回顾和由此引起的感叹。“丁年去国”,本自《文选》卷四十一《李陵答苏武书》:“丁年奉使,皓首而归。”丁年即壮年,古代男子年满十八为丁,温庭筠《苏武庙》诗有:“去时冠剑是丁年”。郁达夫1913年随兄赴日正是十八岁,“丁年”用得很贴切。“闰岁还乡”具体不知所指,按阴历1917年、1919年都是闰年,这两年他都曾回国;按公历1920年是闰年,这年夏天他回乡完婚。联系下文来看,我看像是指1919年。是年11月他因兄长之召回国参加文官、外交官考试,均告落第,为此还写下若干诗作,抒发怀才不遇的愤懑。下文两句像是再现了当时的心情。“五角六张”,照宋马永卿《懒真子录》载:“世言五角六张,此古语也。尝记开元中,有人(原注:忘其姓名)献俳文于明皇,其略云:'说甚三皇五帝,不如求告三郎;既是千年一遇,且莫五角六张。’……五角六张,谓五日遇角宿,六日遇张宿,此两日作事多不成。然一年之中不过三四日。”这里用来比喻自己生不逢时。“泣穷途”用阮籍故事,见《世说新语·栖逸》注。“十年一梦”一句,化用杜牧《遣怀》:“十年一觉扬州梦。”这几句写自己飘零海外的留学生活,更主要的是感叹自己生不逢时,怀才不遇。前面说过,1919年回国赴考落第,达夫情绪十分低落,诗中有“燕雀岂知鸿鹄志,凤凰终惜羽毛伤”,“父老今应羞项羽,诸生难肯荐刘贲”,“薄有狂才追杜牧,应无好梦到刘贲”之句,落魄失意之情流溢于字行间。这里用阮籍痛哭、杜牧自伤作比,譬况自己的潦倒和哀伤。正当青春年华,离乡去国,客居异邦,回首往事真像是梦一般迷惘。
“自分”二句承上文说自己在穷途绝望中与海棠相遇。“自分”即自度、自忖之义。“短翼”用李商隐《杜司勋》诗意,诗云:“高楼风雨感斯文,短翼差池不及群。刻意伤春又伤别,人间惟有杜司勋。”“彭咸”,见于屈原《离骚》,王逸注:“彭咸,殷贤大夫,谏其君不听,自投水而死。”这句意思说,自料才学疏浅,难与时贤并肩,只有效屈原自沉、去伴彭咸而已。“短翼”是激愤的反语,“甘伴彭咸”是自伤之极的悲词,正是1919年底《岁暮感愤》诗“士生季世多流窜,湘水何当赋大招”同样的心情。姹女,即少女,这里指海棠。这二句说自己欲从屈原而去,不料邂逅佳人,点出与海棠的情缘。这本是美事,应该渲染一番,但毕竟眼前就是分别,所以只一笔掠过,马上就用“嗟乎”二字转入眼前分手的悲凄情状的渲染,由此可见作者的匠心。短短的序文因此而有详略,有轻重,有起伏曲折,避免了骈文易流于呆板的弱点。
“嗟乎”四联,浓墨重彩地渲染了分别的悲剧气氛。这除了占用较多篇幅之外,用事造语的妥贴也产生了很大的艺术效果。这几联几乎全是袭用古人的名句,“时乖命蹇”二句,是点化庾信《哀江南赋序》中的“楚歌非取乐之方,鲁酒无忘忧之用”一联。庾信原本用的是汉高祖刘邦为戚夫人歌楚歌事,见《史记·留侯世家》;“鲁酒薄而邯郸围”事,见《庄子·胠箧》。郁达夫将“取乐之方”改为“悦耳之音”,就变成用项羽兵败,四面楚歌的事(见《史记·项羽本纪》),更切合自己穷途与别海棠的实境,同时又引出下面“泣数行下”一句,足见气脉连贯,细针密脚。而“时乖”又含着“别”字,《后汉书·赵咨传》云:“古人时同即会,时乖则别。”所以说“时乖”是这几句的纲领,提挈着这下面几句的“别”,同时也是全篇之眼,是古人所谓“神光所聚”者。“我纵有才仍未遇”、“英雄时钝奈虞何”的一腔不平之气,全凝聚在这两字上,不可轻易看过。接下来“白也”二句,又全用古人成语,先是杜诗“白也诗无敌”(《春日怀李白》)“世人皆欲杀”(《天末怀李白》), 接着是《左传》僖公三十年烛之武语“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再就是《史记·项羽本纪》所载的项羽歌“虞兮虞兮奈若何”及传文“歌数阕,美人和之,项王泣数行下”。这几句极写自己的时乖不遇和与海棠分别的惨恻。郁达夫每以项羽末路来比照自己的生不逢时,如“垓下雄歌泣数行”,“父老今应羞项羽”,“英雄时钝奈虞何”等都是其例。这里用项羽故事,正切合途穷与分别之意。
最后,“爰赋”三句收束全文。一般序是常用“爰赋短章”之类的句子结尾的,这里却从分别推想至今后:即使有缘能再逢,也让你嫁人,意思说你不用等我。这乃是决绝语,诗的末句充分延展了这个意思。“万一藕丝未断”句,脱化于孟郊《去妇》“妾心藕中丝,虽断犹牵连”一联,而稍有变化。“黄泉”句用《左传》隐公元年郑庄公与姜氏的誓语:“不及黄泉无相见也。”“鳷鹊”一句未详出处,似用《淮南子》“乌鹊填河成桥而渡织女”事,但鳷鹊与乌鹊并不是一码事。“白璧”句暗用《史记》蔺相如事,但恐怕这里另有所本,姑俟博雅者指点。
现在再说一下诗。原稿后四句与此不同,末句“中原扰乱未休兵”显然是表达对军阀战乱的愤恨,语句很激切也很沉痛。大概是考虑到《雅声》杂志读者的雅趣吧,投稿时改成了现在这样温文尔雅的句子,果然获得“风情旖旎,语意缠绵”的赞美。不过这一修改在我看来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而且忧国之情也没丢掉,只是更含蓄了一些。下面就试分析一下看。
首联二句套用陆游诗句,这个地方不弄清楚,全诗也就讲不清楚了。陆游《花时遍游诸家园》其二云:
为爱名花抵死狂,只愁风日损红芳。绿章夜奏通明殿,乞借春荫护海棠。
首句只将陆诗换一个字,可算是江西手段,但应该说还是点化得不错的。通明殿是传说中玉皇大帝的朝堂,宋初建隆年间,有凤翔盩厔县百姓张守真,声称自己有一天朝礼玉皇大殿,见殿堂内悬挂着匾额,上面题着“通明殿”,即光明通彻无所不照的意思,事见王钦若《翊圣保德真君传》。玉皇大帝是世间万物的主宰,故诗人求他借春荫来护海棠。郁达夫取陆游诗句正是为了切海棠的名字,妙就妙在他下面接着“欲向东皇硬乞情”句,虚写乞情而不露海棠名字,含蓄有味,不过这味道要到后面才能品味得出。颔联句式是套吴梅村《琴河感旧》其三的颈联。
休将消息恨层城,犹有罗敷未嫁情。车过卷帘劳怅望,梦来携袖费逢迎。青衫顦顇卿怜我,红粉飘零我忆卿。记得横塘秋夜好,玉钗恩重是前身。
但郁达夫自有用意处,“海国秋寒”与“棠阴春浅”,以两人两地相对照,让人想到杜甫“渭北春天树,江东日暮云”的妙趣,而且不着痕迹地将海棠二字嵌在句首,构成所谓“藏头诗”,也不无巧妙的味道。诗到这里写了自己对海棠的怜惜,别后的相忆,但下面二联意思却转了。将“最难客座吴伟业”改作“何堪北里苏中散”,是改得好的。吴伟业遇卞玉京已见前文介绍,苏中散未详所出,这里可能是指苏崑生,明末清初著名唱曲家,郁达夫或即用《桃花扇》中事。北里,旧指烟花巷,《桃花扇》中苏崑生是李香君的曲艺教师。第三十九出《棲真》写苏崑生在亡国后流离颠沛,带着李香君寻找侯方域,来到金陵的棲霞山,遇见昔日的名妓卞玉京,此时她已皈真做了葆真观主。南朝指南明政权,亡国后重逢,情何以堪。郁达夫用此事设喻自己将来与海棠再遇的情景,流露出他对国运的担忧。
留学时代的郁达夫由于在日本遭到种种轻蔑和侮辱,更激起对祖国的关切。当时国内政局不稳,列强乘机侵凌,他在家信中屡次谈到国家的安危,而在诗里也有“旧事厓山殷鉴在,诸公何计救神州”,“茫茫大陆沉将了,寄语诸公早绝裙”之类的句子,显示出当时他忧心国运,痛恨“举国内讧争利润”,“达官各为己身谋”的腐朽现实的心情。这在1921年2月作的《杂感八首》中体现得最充分,不再赘举。这一联用吴梅村事,不过是情场失意,现在一改,就与颠沛之苦、亡国之恨联系起来,暗寓着对华夏存亡的隐忧,真乃语意沉痛,寄托幽深,相比原诗要深刻得多。此外,原句既不合律,造语也拙重,改后对仗显得工稳,也显得流利一些。但问题是苏崑生未做过官,这里却称“苏中散”,我想会不会是因为他精于音乐,遂拟作嵇中散吧?《桃花扇》第八出《闹榭》就曾用“龟年喧笛管,中散闹琵琶”来比喻柳敬亭、苏崑生二人的奏乐,既然孔尚任已这样比拟,郁达夫自然也可以吧?诗的尾联二句已改过,除了前面说过的原因外,我觉得这样改符合全诗的情感逻辑,也与序意合。盖颈联正说国运倾危莫测,再逢难堪,序也说“如其鳷鹊能逢,白璧还君作嫁”,已显示了前途难料,后会叵期的意思,故而这里就用决绝语来作别了。“乘槎”用《博物志》中海客乘月槎到天河事。其人“因还如期”,而自己一去消息或无,意思说自己此去前程渺茫,你就不要像杨太真一样,还念着生死姻缘吧。“祝长生”用唐明皇与杨贵妃“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密相誓心,愿世世为夫妇”(《长恨歌传》)的故事,又出“花底”二字,切前面“棠阴春浅”之句,显出首尾呼应、互相生发之妙。这二句“告绝”语正是从前面几句尤其是颈联二句上化生出来的,合乎情感逻辑,比原先的“后会茫茫何日再”要更合理些。
从上面的诠释可以看出,郁达夫诗驱遣古人故事成语,毫不费力,信手拈来,顺理成章,可以说是非常妥贴而又不流于饾饤堆砌。郁达夫作这篇《将之日本别海棠有序》时年方二十六,但诗古文辞已相当娴熟。大家知道,郁达夫的国学底子是很深厚的。少年时代即爱读两《汉书》,以后又熟读《通鉴》、《唐宋文醇》,旁及戏曲传奇小说,无所不览。诗则于李商隐、杜牧、温庭筠、黄庭坚、陆游、黄景仁、龚自珍等人较多揣摩。十五岁上得《吴诗集览》,十分喜爱,后来吴梅村无疑是对他影响最大的前辈。而且从这首诗与序中我们可以看出,他对吴梅村的《琴河感旧》极为熟悉。事实上,他在2017年就步其韵作《春江感旧》四首步其韵,这次别海棠诗又用其事其语,很难说不是因为了然于心顺口而出。郁达夫留日时的诗友冨长蝶如曾说他的诗确实体现出吴梅村那种丰丽而又清醇的诗风,那么这首诗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雅声》杂志诗后附服部担风评语,说它“妙在可解不可解之间,毕竟才人得色笔墨”。经我强作解事如此一疏,或许就索然无味了。不过小文可以为读者减少一些寻思之劳、翻检之事,对于郁达夫研究也不为无益。凡解释错误及疏漏之处,还望大方之家赐教!
原载《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丛刊》1984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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