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文坛]梅俊学的散文《童年的记忆》

童年的记忆

童年的我,天真活泼,心地善良,对父母唯命是从!
虽然没有象电影那样,记录着我的童年生活,却给我留下了美好的记忆!
记得我的童年是在钟山嶺度过的。我还记得我家迁移到钟山嶺之前,富水建坝蓄水时,我们村庄房屋被淹的那一幕:
那天,我奶奶牵着我的手站在屋后山的石头坡上,看着水库的水慢慢涨高,各家的爷爷奶奶们,都赖在这世代居住的老家中不愿离开!
没办法,政府派人来,强行将乡亲们驱散到屋后山坡上,并用又粗又长的绳子将各家的屋柱梱上,齐喊:“一,二,三!”将房子拉垮!
只见一栋一栋的祖宅,轰然倒塌在快速上涨的水泊中!那垮塌的击水声,让人揪心!
这一一就是我童年中最深刻的一次记忆!回想起来,就象发生在眼前的事一样!
当时,看到这情景,吓得我紧紧地抱住奶奶的大腿,我的童心震惊了!我无助!也无言,心中充滿了许多不解?看着奶奶泪流满面,我的眼睛也湿润了!
那时的我,还不满六岁!
满六岁时,母亲在煤油灯下为我做了一个精致的小书包,还做了一套合身的新衣裳。母亲望子成龙心切,迫不及待地把我送进了学堂!
记得上学那天,母亲把新衣裳给我穿上,又煮了几个染红了的熟鸡蛋放到我的书包里,书包里还有母亲为我买的纸笔墨砚等学习用具。
学堂靠荻湖(钟山嶺的俗称)的北边,单屋独院,好象是一座没有使用的旧宗祠,村里用来做私熟学堂。
母亲把我带到学堂和先生见面。先生也姓梅,大概六十多岁,头发花白,下巴留了长胡子,面相慈祥,也很热情和蔼。
他把我拉到跟前看了看,对母亲说:“好苗子有出息!”于是他牵着我的手走到堂前,自已端端正正地坐在宗堂正上方靠椅上,等待我去拜师。
母亲把我拉到先生面前站好,并手把手地教我跟先生鞠躬,下跪,行拜师礼节。
礼毕后,母亲用一布袋白米为我交了学费。
我清晰地记得,启蒙第一天,先生把我叫到跟前,给我一张朱红字贴,叫我用毛笔照红字填写。
我拿着字贴走到坐位上,从书包里拿出墨和砚台,摸仿左右两边同学把墨磨好。
先生也来到跟前,手把手地教我说:坐姿要端正,笔头对鼻尖,眼睛正视前方,握笔时要自如,不需太用力,手腕肘先垫在桌面上,慢慢学着练习。
熟练后手腕肘再慢慢腾空,离开桌面。这叫提笔,也叫悬笔。这样写的字,横竖撇捺就能舒展开来,字也会写得流畅些!
先生的教诲,我默默地记在心里。平时除了用心完成先生抪置的作业外,一有空就练习握笔写字的基本功!
那时,读书很单一,每天就是认字,写字和朗读三字经,百家姓。那本人之初和百家姓的书我都背得滚瓜烂熟了。字也练得有点摸祥了!
这,就是我的毛笔字从小打下的基础!
对父母的爱,是我童年生命中的唯一!由于血綠关系,我天生就铸就了对父母爱的真诚,爱的执着!
正是这样,我从小就养成了对父母的依顺和善解父母的心意!
只要父母不高兴的事,我做了第一次,就没有第二次了!只要父母高兴的事,我就尽心尽力去做!
读书学习也是这样!我有一种不甘落后的较劲!只要先生表扬那个同学字写得好,书背得多,我就暗中与他比拼,一定要超过他!
我的目标是:先得到先生的夸奖,继而得到父母的高兴和开心!
我想,只有这样,才能让父母少为我操心!只有这样才是我对父母的感恩和报答!所以,唯命事从也是我对父母的一种挚爱!
学习是这样!热爱劳动同样也是我童时代养成的一种好习惯!
记得十岁那年,与我形影不离的得时叔、癸已同年他们上山砍柴,我趁他们不注意,偷偷地跟在他们后面,当到达砍柴地点时,我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给他们一个惊喜!
我拿出事先从家中摸来的柴刀,很神气地对他们说,我也要学会砍柴!得时叔苦笑着摆了摆头说:你还小!我听后,很不服气地说:癸已同年不是跟我一样大吗?
我反问得他们无话可说了。于是他们教我砍那些好烧的柴。
从砍柴的地方俯瞰山下,只见一条绿色长河婉娫伸向前方,富水大垻映入眼帘!
轮船的汽笛声、大坝机械的碎石声和隆隆的炸炮声,不断回响在山坳中,给人一种热闹非凡的建设景象!让人难以忘怀!
一会功夫,我砍了一大堆柴,他们帮我捆好,还临时为我做了一根冲担,我挑着柴走在他们中间,高高兴兴地回到家中!
母亲见我挑担柴回家,很是惊讶,也很生气!
连忙把我拉到跟前,掸拍我身上柴灰,很心疼地问我腰痛不痛?伤到没有?我连连摆头,并如实把经过跟母亲说了。
这时,得时叔癸已同年也来到母亲面前,指着我对母亲说,他很聪明,也很灵活,教一遍就学会了砍柴!没想到他蛮能干的!
从那以后,我就经常和他们一块上山砍柴,母亲见有他们带着,也就不那么担心了,只是再三叮嘱我要小心过细,不要贪多!
压坏了腰会影响一辈子的!
读初高中时,同学们说我会砍柴,所以经常邀约一起到大石头,孙岗山去砍柴。可知道,我砍柴的基功,就是从那个时候练出来的!
我记得小时候捉泥鳅黄鳝的事。
那个年代平时很少有魚肉吃,想吃鱼肉荤菜,就得等到过年。所以小孩盼过年就是这个道理!
为了平时打个牙祭,我们就想到抓泥鳅黃鳝。抓泥鳅黄鳝有几种方法:
一是用细钢丝做成钩针,将蚯蚓挂在钩针上,在田硬边找黄鳝洞口,将钩针伸进洞内,黄鳝闻到醒味就抢着吃,这样就将黄鳝钩了上来。
二是做些小竹笼,天黑前安放在田埂的缺口上,让上丘田的水通过竹笼流到下丘田,泥鳅黄鳝见有流水的地方就往上游,结果进了笼子里就出不来了。
第二天一早就去收竹笼,打开竹笼一看,里面有不少泥鳅黃鳝!有的笼子里还有小水蛇呢!
为了捉泥鳅黄鳝,得時叔还特地为我做了几个小竹笼和一只装泥鳅黄鳝的小篓呢!
三是在水沟上方,用干石灰撒在水沟里,搅拌成白石灰水,让水从上往下流。泥鳅黄鳝喝到石灰水后就晕了,都冒出水面透气,这时我们就用捞子将它捞起来。
不过这种活动需要多人配合。水沟上方要有人不停地放石灰并搅拌成白石灰水,水沟边要有人来回观看,一有泥鳅黄鳝浮出水面,就及时捞起来。
我拿着父亲班鱼用的捞子在水沟边不停地来回奔跑着,忙碌着!脸上的泥巴,身上的泥水,无暇顾及。那叫喊声,欢笑声响成一片,热闹非凡!
捞起来的泥鳅黄鳝还有鲫鱼,集中起来按参加人数分成若干等份,我拿了一份高高兴兴地跑回家中,交给了母亲!
此刻,那种收获感让我兴奋不巳!同时,也让我偿到了团队协作的甜头和欢乐!
我还记得,父亲调到钟山嶺是做会计工作的。我经常到他办公室去玩,那些从我父亲学会计业务的叔叔阿姨们,见我来了都喜欢逗我玩。
还拿出笔墨来,要我现场写字给他们看,我按学堂写字的姿势,一股正经地写百家姓里的字。他们看到我写的字,连连称好!
并伸出大姆指不断夸奖我说,小小年纪,能写出这么有劲力的字来,了不起!了不起!听到夸奖声,我翘起小嘴巴,做了一个怪相,很得意地跑出了办公室。
我知道,父亲除了坐办公室外,还有两个业余爱好:
一是“班魚”:(即:用四根竹子将平网的四个角撑开,再将一根长竹竿梱梆在四根竹子根部连成一体,放入水中)每到水库关闸时,父亲就到大坝下边去班鱼。
但每次效果都不尽人意!有几次甚至空手而归!母亲讽刺地说,你父亲属猫的,鱼见到猫早就吓跑了!那里还有鱼班呢?
父亲另一个爱好是打猎。他买了一把土铳,还配置了黑色火药和铁砂子。只要乡亲们上山打猎,他就跟着一块去。
如打到野鸡、免子什么的,谁打的归谁得。如猎杀到野山羊(麂子)、豪猪(身上长满刺)或野猪时,就集体屠宰,处理好的肉,按打猎人数分摊。
记得有一次,他们猎到两头大野猪,(一公一母)都有两百多斤。
是四人一伙轮换抬回的。人们象过年一样,围在水井边看热闹。猎手们议论说,这两头野猪胆子越来越大,将山坳几户人家种的红苕地啃得一遍狼籍,人们白天共同将野猪赶跑,
晚上又来了,还将两家农户的猪栏拱垮,咬死一头百来斤的肉猪。
农户一到晚上,就紧闭大门,眼睁睁地听到拱猪栏声和肉猪的哀叫声,就是不敢出门驱赶野猪。已经严重地威胁到人们的生命安全了!
农户苦不堪言,将情况报告村里,村支书决定组织猎手们集体去捕杀。如是就出现了前面那一幕。
这次野猪肉,除猎手们多分两斤外。见户都有份。
………
时间就象流星,一晃就过了花甲之年!
今天,情感涌动,回味无穷!那童年的欢乐与喜悦就象电影镜头,一幕一幕地展现眼前:
听!富水大坝关闸蓄水,那房屋垮塌时的击水声和阿姨奶奶们的哭喊声!
听!启蒙时,那童心无暇的朗朗读书声!
听!上山砍柴时,富水建设工地的炸炮声和轮船的汽笛声!
傍晚,在田埂下笼时,秧苗的清香味和泥土的气息,浸入心田,让人陶醉!听!还有田沟里的青蛙声和田埂中的孱孱流水声!
水井边,老人背着小孩,阿姨抱着婴儿围在那里,看屠宰大野猪的热闹情景和他们的议论声、欢笑声!
这声音,声声亲切入耳,声声醉人心扉!仿佛将我带回到童年!这一幕幕镜头,重现了我的童年趣事,也勾起了父母的青春再现,激发了我对父母的恩爱情深!
这声音就象历史的脚步,是那么熟悉!
这声音就象时代的音符,又是那么动听!……
《回忆吧!
这声音,让人记忆忧新!
品味吧!
这声音让人意忧未尽!》

梅俊学,男,1953年生,湖北阳新县人,大学专科学历,曾任中学教师、化工厂长、国营综合农场审计科长等职,曾发表多篇论文。

《新东西》编辑部

主     编:向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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