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洋十二年（八）

10、天哪！细的才十五岁啊！

 

六八年底，六九年元旦刚过队里来了一位小知青，他就是我的弟弟一一邱丕华。才十五周岁。弟弟也没有书念了，在学校挨了又挨，不知是自已要求还是居委会强求还是在城里再蒙蒙，赖赖不下去了，下放插到我们知青这个行列了。当他出现在田间地头时，做工的社员还以为是哪家小孩找亲戚的，都投来异样的目光，是的是来到哥哥这来的，更是下放插队的。当我向社员介绍邱丕华情况时，社员一片惊诧:天哪！细的才十五岁哪！我弟弟由于三年困难时期营养不够，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些。稚嫩的脸上露出对社员，对农活，对庄稼甚至对劳动工具好奇的神情。"他还没有泥兜子扁担高呢"，有社员议论。是的，他是还没有泥兜长，他还在长身体时期，个子也才一米三四，稚气未脱。

 

农村不养闲人，在还没有做好任何准备的条件下，我清楚地记得他担泥，尽管社员大爷大妈大哥大姐给他挖少一点，也有几十斤重，挑时人都站不起来，泥兜一直贴到地，根夲担不动，只见他连挑带拖地，吃力地小脸都挣红了，社员看状不得不给他把泥兜绳扎起一段，给他装得少一点，再少一点、、、弟象受伤的战士，拖着枪，艰难地前行，象一只才学飞的小鸟，一扑三咕咚。弟没有退缩，坚定的顽强地坚持！坚持！再坚持！咬牙也坚持！有社员于心不忍，有的低声嘀咕:"就是去当兵国家也不要哇，不论年龄身材都不够呀"。气愤，同情声不绝于耳。新乡三队贫下中农真是好人哪！弟自插队后一直受到三队社员在劳动强度方面的关照，尽量分派一些力所能及的农活。与社员结下了良好的关糸。艰苦的生活，艰难的劳动使弟在重压之下反而坚強成长！

 

转眼过去一年又一年，弟已不是当年稚嫩的脸庞，瘦小的身驱，文弱的学生，而是一个大人了，一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了。一个強壮的劳力了，一个可以同队里任何人比试农技的知识青年了。再也不是当年才十五岁未成年的小孩而是南洋人民公社新乡大队三队的主抓生产的副队长了。要听他指挥安排了。也是三队群众对他的信任，拥戴！他做得很好，搞农业科技，上河工，什么活都难不倒他。还出席了县知青代表大会。就这样一个有思想有觉悟，有能力，有文化的下放知青，在推荐上大学生产队，大队一致同意推荐，到上面因政审审核掉了，盐城从此少了一位农业专家。弟没有颓废，唯有愤愤不平！仍服从安排带领群众去新洋港河工打坝，去海南制种。于七八年响应国家安排去县化肥二厂成为车间负责人，后又调至食品厂成为厂级领导人之一，并光荣入党！世事难料啊！吃苦，耐劳，服从安排，容忍大度是他的特点，知青的特点。

11、不能忘记!一辈子都不能忘记！

 

一九六九年到了。知青屋里，大家从早到中都睡在床上。屋外漫天大雪，寒风咧咧，巳有两顿没食下肚了！格外的冷！被窝里一点热气都没有，也赖得翻身，更没劲说活，整个屋子象冰窖一样地罩住我们。除了鼻子在呼吸，心脏在跳动，几乎没有一点生气。不是断粮而是断草了。断草的原因有两:一是我们不懂得如何节约，合理地用草，二是生产队分配的口草太少，家家都这样。不象其他队家家都有个草堆，我们队几乎看不到哪家有个大草堆。就连我们队的棉花结杆也比人家细，短，既不压斤重又不耐烧，就是到外边找草，可到哪里找呢？一片白茫茫的，总不能把铺板饭桌劈了吧，睡吧，睡着就不晓得饿了，可饿了睡不着呀。没人再好意思找生产队了，生产队对我们的支持够多的了。

 

下午外面还飘着雪花，突然窗外传来挑担子发出的节奏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开门一看是陈文彬书记亲自带领几位社员挑棉花杆子送来了，那样的风雪，书记和社员大汗淋漓，吁吁喘气。"快点火烧饭！”书记淋着汗喘着气急切地安排社员升火放水放粮，不一会热气腾腾的还未完全涨开的核子粥端到我们面前。哇！哇！我们不约而同的放声大哭，没有语言表达，一切尽在无言中，只有感动，自发内心的感动！我们有救了！这是真实版的雪中送炭啊！！

我们没想到的，书记想到了，他们在时刻关心着我们哪！当得知我们已有两顿没吃时书记心急如焚，队里仅有的草料那是牛料呀，那时各队之间没有电话，陈书记带上五位社员和扁担绳子冒着大雪，顶着寒风向离三队有五、六里地的六队急速走去，向六队求援，六个人六担棉花结杆，每担一百多斤哪！而且是能捆多少尽力挑呀！书记呀，您辛苦了！社员呀！谢谢呀！谢谢六队的慷慨支持帮助我们渡过难关！当我们喝着热腾腾的核子粥，內心里默默地说，书记就是我们的亲人！不！比亲人还要亲！亲人也无法无能力解决我们的问题！能忘记吗？不能忘记！也忘记不掉！每每我同人谈起下放经历老书记的形象在我心中油然而升！他是我的好领导，好挚友，好大哥，永远是！同时也忘不了他那贤惠的妻子蔡群彪奶奶对老书记工作的理解和支持和对我们知青的大力支持！向老书记致敬！衷心祝愿老书记健康长寿！做人就要做象老书记这样的人！

【作者简介】邱丕民，盐城人，盐城中学1966届初中毕业，1968年8月到原盐城县南洋公社新乡三队插队劳动，1979 年回城。1981年起任盐城中学司务长，招待所所长，宿舍管理员兼司务长。2003年任新校区司务长，直至2014年卸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