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庞哑巴

东沟人问:哑巴,你明明会说话,为啥叫哑巴?哑巴说:俺爹因为好说话被打成右派,成天挨批斗,他想叫俺一辈子少说话多办实事儿。东沟人又问:你为啥打光身汉不找老婆却跟你养那四头牛恁亲热?庞哑巴说:牛能犁地,老婆又不会犁地。东沟人又问:俺想犁两块地,一时手头紧,到秋后再给你犁地钱中不中?庞哑巴哑巴了,背起犁耙绳索就走。

西沟的洪老太要在一块山茱萸地里套种蜀黍,庞哑巴很快把地犁好了。可是洪老太的钱是等在山西煤矿打工儿子寄回来的。等啊等,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儿子兑回钱来,却等来了儿子遭矿难受重伤的消息。付不上哑巴的犁地工钱,洪老太急得要给庞哑巴跪下磕响头。庞哑巴哑巴了,背起犁耙绳索就走。

北沟有个年轻漂亮的寡妇,人称“北西施”,不少人都惦记得肚子疼,可一个也没上得手来。她有两呎地等着种土豆,请来了庞哑巴。地犁好了,该付款了。北西施”说:“哑巴,你来屋里取。哑巴跟到堂屋里。”北西施”又进到旮旯里,说:“哑巴你来旮旯取。哑巴又来到旮旯里。”北西施”一只手拉着哑巴的手,一只手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说:“哑巴你来这儿取。"庞哑巴从来没见过这阵势,一下子吓懵了,连滚带爬跑出去,背起犁耙绳索就走。

入夏,庞哑巴来南沟犁地淋了场猛雨,摔了一跤,中了风,病好后真的不会说话了。老支书前来探望庞哑巴,庞哑巴塞给老支书一个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元的存折。支书问:用这钱给你说个老婆啊?庞哑巴摇摇头。支书又问:用这钱给你看病治病啊?庞哑巴又摇了摇头。问:你是听说咱蚰路沟村要修路了,家家户户奔小康就有指望了,大家都捐了款,所以你也要给村里修路捐点款是吧?庞哑巴点点头笑了。支书恍然大悟:哑巴几十年如一日起早贪黑、走村串户犁地,经历了多少风和雨。送了多少工,也有多少工钱要不回来,大家都寃说哑巴“抠”,原来是哑巴磕头——心里有数啊!

作者影像:

作者简介:

刘佳欣,汉族,河南省西峡县人,1954年5月29日生,郑州大学中文系毕业,河南伏牛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黄石庵管理局退休干部,报告文学《泉水叮咚》曾获1984年全国青年报刊优秀作品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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